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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探究川端康雪国女性心理及美学形象

发布时间:2020-02-05 12:37

  摘要:著名作家川端康成在世界文学史上有着较高的地位,其创作的《雪国》更是受到了大批文学爱好者的欢迎。《雪国》是川端康成较为经典的文学作品之一,在《雪国》之中川端康成向世人展现了自然所拥有的色彩之美,自然景物的细腻以及优美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在字里行间,而描写自然之美的同时更加向大众展现了自己心中对于女性的了解以及认识,而这些关于女性的了解认知共同勾勒出了《雪国》之中女性的不同形象美感。本文主要研究川端康成《雪国》的女性形象构建与美学分析,通过对川端康成《雪国》的女性形象进行探究,进一步探究《雪国》女性的心理刻画,在此基础上分析其美学形象。以期通过本文的研究进一步加深对川端康成《雪国》文本的了解。

  关键词:川端康成;《雪国》;女性形象;美学

  一、引言

  伟大的作家注定有着不平凡的生平,川端康成也不例外。他1岁丧父,2岁丧母,后是祖母、姐姐相继去世,1914年,最后一位亲人祖父也去世了。至此,川端在16岁之前,亲人们一个一个离世,从此沦为孤儿。由于他多次参加亲人的葬礼,被称为“葬礼上的名人”。独特的遭遇养成了川端伤感孤僻又敏感的性格,也形成了他善于刻画女性,弱化情节,运用感觉描写、心理刻画和感情来推进小说发展。自22岁登上文坛以来便小有名气,先后发表了《招魂节一景》(处女作)、《浅草红团》、《山音》和一系列掌小说。1968年,他凭借《雪国》、《古都》、《千只鹤》这三部作品获诺贝尔文学奖。川端康成早年受西方文艺思潮影响,是日本新感觉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主张感觉至上,文学表现方法上“求新”“重感觉”。醉心于日本古典文学文风,辅之以现代派表现手法,作品风格独树一帜,语言风格简洁清新。川端康成的创作主要集中在小说领域,尤其是短篇小说。除文学创作外,川端康成还曾担任众多社会职务,享誉日本国内外。他曾任日本笔会会长、日本艺术院会员、国际笔会副会长等职,并获得日本政府颁发的文化勋章。在国际上,除1968年获得世界周知的诺贝尔文学奖外,还在1957年获德国“歌德金牌”,1960年获法国艺术文化勋章。

  日本学者林武志强调,应该用世界性的眼光研究川端康成文学。他指出,端文学是世界文学,它超越了国家、民族、宗教和语言的制约。日本著名文学评论家、川端康成研究会会长长谷川泉也认为,川端文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代表着他的文学己经成为世界文学的一部分了。他认为,川端康成虽然已经取得世界性的成功,但是在日本现代文学中却是一个“孤儿”。与现代日本文坛流行的现实主义小说不同的是,川端康成注重回归传统。他将日本传统审美融入创作中,使得其作品带有几分理想主义的浪漫色彩[3]。但也正是这个“孤儿”的非主流性,才使得他成为日本文学史上的独一无二。

  二、《雪国》之中女性形象分析

  (一)女性形象之母性光辉

  在川端康成众多作品之中,尤其对女性给予了较大的关注,对于女性身上展现出的母性之美更是进行了充分的展现,而其之所以对于母性光辉格外重视与其个人经历有着重要关系。众所周知,其出生之后幼年之时,父亲以及母亲和姐姐依次离开了川端康成,可想而知失去了至亲的川端康成自然变得性格孤僻以及较为容易感伤,而到了其少年之时,其最后一个亲人祖父也离开了他,可以说年仅十六岁的他就已经变为孤儿,而川端康成对于母亲则无论何时都怀着深深的思念之情,更加想要母爱的呵护,也正因川端康成此种人生经历,他将女性当作是自身意识层面的母亲,换句话来讲女性已经是母亲这一角色的良好化身,由此展现母性光辉则成为了其作品的重要部分,在其《雪国》之中也是被浓墨重彩地体现出,而母性光辉也无疑是《雪国》勾勒出的一种女性形象,即具备较强母性之美的女性形象。

  具体来讲,在《雪国》之中驹子从小成长于农村,而农村生活的窘迫促使驹子进入到东京并成为了一名陪酒女郎,在干了一段时间之后驹子很幸运地被赎出,但是最终驹子并没有如愿地实现其从事舞蹈老师的梦想,而是为了行男心甘情愿地放弃理想,重新做回了陪酒女郎即艺伎,而在这一过程之中驹子身上的母性之美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行男生病没有钱去看病,而又没有可借给他钱用之人,在该种背景下,从驹子内心来讲是很矛盾的,一方面千辛万苦的终于离理想更近一步,马上就要实现了,而另一方面行男受病痛折磨也让她于心不忍,对于她来讲只有自己可以救行男,而自己除了舞蹈没有其他本领,也只能是通过做回陪酒女郎继续赚钱,也就是说在驹子心中对于行男的母性温情战胜了理想,对于行男来讲,驹子从内心进发出的母爱,想要通过自己特有的方式去挽救这个未婚夫;除了对于行男展现出自身的母性之美之外,对于叶子同样如此,驹子将叶子看作是亲密的妹妹,对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其也在自己身上附加了母性温情,驹子希望最爱的人岛村带走叶子并好好照顾她,而在自己和叶子之间,她更愿意让叶子幸福。说完了驹子,我们谈谈叶子,叶子在被驹子照顾的时候其自身也具备母性之美,对其弟弟而言,叶子与其说是姐姐,不如说更像一个母亲,从叶子日常对弟弟的温情唠叨之中就能看出,如“这样地方会闷坏了他”,“他是个孩子,站长要多加照顾”等等,而从这些看似唠叨但实则关怀满满的话语之中也不难看出叶子对于弟弟深切的爱,言语之中自然而言的母性柔情以及母性责任更是展露无遗。

  可以说川端康成对于女性在认识上并非来自于自身的母亲和姐姐,因为母亲、姐姐在其幼年已经去世,他更多的是将自身的思念通过幻想的方式寄托在文学女性身上,无论是驹子还是相应的叶子,川端康成都将自身对于母性之关附加在其身上,促使这些女性形象更散发出熠熠夺目的母性光辉,而有着母性光辉的女性形象可以说是《雪国》之中女性重要形象之一。

  (二)女性形象之悲惨命运

  传统日本文化中男性可以说是占据着较高的社会地位,如果将男性看作是日本社会主体,那么女性则仅仅是男性附庸品之一,由此可见女性地位是如此之低,《雪国》中主要是将岛村和驹子三次相会作为故事主线,岛村是一个热爱舞蹈但是仅仅是建立在理论热爱研究层面的学者,而驹子则仅仅是一名艺伎,岛村在对驹子怀以喜爱之情的时候,对于叶子也是十分倾慕,而叶子则对于即将成为驹子未婚夫的行男深深地爱恋着,可以说岛村以及叶子和相应的驹子、行男四个人之间的情感关系构成了整个的爱情故事,而在小说表现的这样一个爱情故事之中将20世纪20年代以及30年代时期的日本市井生活予以了一定反映,此外更将女卑男尊的滞后封建文化展现了出来,在男权至高的社会文化背景下,女性的不幸以及悲惨则成为这一时期女性重要形象之一,这在《雪国》之中也有着深刻的体现。

  首先就驹子这一女性悲惨形象来讲,驹子本来是雪国农村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而由于家庭经济条件较差,其被当作还钱的物件卖到了东京,成为了社会地位较低的陪酒女郎,而这样的一个本可以普普通通生活的女子却过着卖身以及卖笑的日子。在川端康成《雪国》之中对于这样的驹子却用“干净”一词来形容,就像岛村对于驹子的评价,身体的任何地方都是干净的,而驹子之所以过着悲惨的生活,还源自于想要通过卖身卖酒换钱为行男治病,从驹子的遭遇可以看出,在当时女性为男性奉献是正常合理的,女性本身就是男性附庸品之一,为男性进行卖身以及卖笑当然也是十分合理的,由此驹子悲惨形象展露无遗。此外驹子遇到岛村之后爱上了这个男人,但是岛村本身已经有家室,其对于驹子的爱也仅仅是部分的爱,相较于岛村给予自己家庭的爱相差较多,而这可怜的仅有的爱还更多的源自于肉体欲望,即岛村对其身体的欲望和迷恋。换句话来讲岛村可能更多的是将驹子当成是一时肉欲发泄的工具,真正情感上的喜爱可能微乎其微,由此可见驹子的悲惨,但更为悲惨的是,驹子其实对于岛村附加在自己身上的“爱”是明白的,很清楚自己对于岛村的可有可无,但是她不愿意去相信也不愿意面对,哪怕自身已经是岛村附庸品之一,也心甘情愿,这也构成了其悲惨形象。其实在川端康成意识之中女性更多展现出来的是顺从以及柔弱这样的“传统之美”,无自我的女性也更加能够被男权社会所接纳。

  其次就叶子的悲惨形象来讲,小说之中很早就出现了叶子在火车之上照顾行男,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叶子的美将岛村吸引了过来,正如小说之中岛村对于叶子初见之时对其形象的总结“简直是纯洁完美的化身,是没有杂质的人。”而叶子则对行男抱有深深的爱,对于病重的行男更是悉心照顾且没有任何怨言,但是行男还是死了。叶子除了非常喜爱行男之外,还将自己的弟弟作为生命中的重要男性,对于弟弟也是百般关心照顾,而其弟弟最后也是不知所踪,对于叶子来讲,行男以及弟弟就是其人生最重要的人,两个男人一个死去一个消失,而由此叶子人生便没有了支点。小说中行男死后叶子开始精神恍惚,而在弟弟消失之后则完全崩溃,从中不难看出对于叶子来讲其生活就是围绕着男性,自己根本没有理想以及生活目标,一旦男性这样的生活目标没有了,叶子选择的也只有死亡,由此叶子这一女性的悲惨形象展现了出来。此外,就对于叶子较为重要的行男来讲,行男未婚妻是驹子,而叶子明明知道这样一个事实,却依然愿意为行男付出并将其当成自己的挚爱,做行男的情人也没有任何怨言,这显然和驹子的悲惨之处较为相似。总结来讲《雪国》之中充分地展现了驹子以及叶子的悲惨形象。

  (三)女性形象之死亡之美

  川端康成笔下的《雪国》除了展现出叶子以及驹子的母性形象和悲惨形象之外,还展现出了这两个女性的死亡之美,可以说《雪国》整个小说背景都是建立在30年代日本男权社会之上,而在这样的社会之中女性形象不仅悲惨同时还红颜薄命。首先从叶子来讲,叶子是坠楼而死的,而其死亡也源于一场大火,而对叶子的死亡,爱慕她的岛村则并没有显示出较多的悲伤。而是认为叶子的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犹如升天一般。岛村从叶子的死亡中更加实现了心灵彻悟以及精神上的较高升华,岛村认为叶子是绚烂般的死亡,叶子的外在生命虽然已经变形消亡,但是叶子的本质灵魂却是升往了极乐之地。而岛村对于叶子死亡的理解以及认识,更多地展现出川端康成对于女性死亡的理解,或者是对于个体死亡的理解,认为女性不仅活着的时候拥有形象,死亡的时候也是一种形象的展现。而死亡形象更加拥有一种死亡之美,这种死亡之美透露着神秘的色彩,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叶子这一女性死亡形象是无法圣洁的,正是因为死亡才让叶子的形象美变成了这世间的永恒之美。

  其次从驹子来讲,在叶子死亡之后驹子离开了人世间,或者可以说两人是同时死亡的,因为叶子坠楼的时候是驹子抱着其身体,而在这一过程中驹子变得疯狂,用歇斯底里来形容可能更加合适。驹子和叶子两个女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驹子是将叶子看作是自己的亲妹妹的。从情感上来讲可能早已变为亲姐妹,自己的未婚夫最终还是去世了,自身深爱的岛村则要离开回归他的家庭,而叶子也要离开自己。可以说对于叶子来讲熟悉的生活之中亲密的人相继离开,这种孤身一人同时无依无靠的境况,驹子心也跟着死亡的人死去了。于是驹子也就只能选择死亡来逃离这种人生。而对于驹子的死来讲,川端康成认为和叶子一样均是具备死亡之美,或者可以说川端康成将日本以死为美的文化内涵寄托了这两个女性形象之上。与其说叶子以及驹子是因为无我而死,不如说“这都是命运之神的安排”,神对每一个人赋予了不同的人生,也设计好了每一个人的死亡。死亡本身就是美,死亡之后精神上的升华也是死亡更高层次的美,更是社会中每一个个体应有的形象美。而这种传统死亡文化在日本影响较大或者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著名作家三岛由纪夫等均是自杀,由此也能够看出川端康成为何要将死亡之美附加在叶子以及驹子身上,由此《雪国》之中驹子以及叶子展现出死亡之美的形象也就可以理解了。

  三、《雪国》女性的心理刻画分析

  (一)女性心理刻画

  《雪国》中的主要女性人物主要有两位——驹子和叶子。驹子以第一女主人公的形象呈现,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个体。小说中,驹子在面对与岛村的感情时是软弱的,她无法掌控自己的爱情,明知与岛村的感情是没有结果的,还是在执着地坚持。而面对生活困境的驹子又是一个无比坚强,命运多舛,生活在社会底层且忍尽不幸的艺妓,在困难中一直努力追求,积极面对挫折。但驹子凄凉的身世对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影响很深,导致了驹子后期复杂的人格思想和性格特征。

  驹子的复杂思想体现于驹子对岛村的爱慕是强烈与明显的,但对于这份爱情的虚无和不可预见,驹子甘愿让自己成为一个附庸。作品的男主人公岛村前往雪国三次,当岛村每一次离开时驹子心中都充满了不舍,然而驹子始终都没有表达出自己内心对岛村的爱恋,仅仅是对岛村再次到雪国的盼望。

  在作品中,驹子充满活力的肉体象征着一种顽强的生命意识,即“肉”的理念符号;叶子则是一个完美化的人物,她象征了绝对的纯洁,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冰美人”的形象。小说塑造的叶子是一个全心全意对待自己爱人的纯情女性形象,叶子为爱而生,为爱而死,可以说叶子的生命就是因为爱情而存在。

  “叶子穿着雪裤,从那边小巷里拐出来,慌慌张张朝停车场的这条大路跑来……叶子上气不接下气,好像小孩子受惊之后缠住母亲似的,抓住驹子的肩头。”行男死后,叶子的言行是她悲伤心理的体现,作者对叶子的心理感受没有进行过多的正面描写和文字渲染,而是从侧面反映了叶子对行男的一往情深,并对下文叶子在行男死后天天到墓前哀悼作了铺垫。

  (二)女性人物心理刻画的特点

  在川端康成的作品中,很多人物都是运用景物及人物语言来刻画心理。在《雪国》中,作者着重描写了驹子所住的“奇特的房子”,独特的自然景物并不是单纯的环境描写,而是通过独特的景物反映出驹子的性格特点及其独特境遇,给人冷清且不安详的感觉。低矮冷清的房子就是驹子的真实写照,她被命运束缚到这个角落,看不到未来。悬挂在半空的房子是理想和现实的矛盾,而虽然旧却干净的墙壁却是驹子洁净的生活环境的表现。这样的描写,给读者展示了一个生活在社会底层,条件艰苦却又顽强的女性形象。

  小说中叶子的戏份虽然很少,但叶子是小说中的线索人物。川端康成对叶子这一人物形象的描写主要集中于叶子的语言、声音、眼睛(或眼神)和脸(或脸部表情),全文共有27处。叶子以对火车旁站长的呼唤而出场,作者对叶子的描写以其声音描写开始。在文中,作者对叶子的声音进行了十多次描写,一方面体现叶子给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冰美人”的形象,另一方面突出了叶子的完美、纯粹,体现了叶子“虚”的人物原型。

  此外,在川端康成的作品中,唯美的意向描写也融入至女性人物情感表达中,因而《雪国》的女性人物也往往带着淡淡的哀思,表现了川端康成“物哀思想”。“物哀思想”主要体现于小说的结尾,唯美的爱情故事以叶子之“死”和驹子之“狂”而落幕。叶子之死和银河倾泻相结合实现了死亡的壮美与悲美的融合,叶子的死亡场景消解了恐怖而重在渲染唯美之感。叶子死后,驹子的“狂”寓意驹子的生活理想和爱情理想的幻灭,也是川端康成“物哀思想”的体现。

  (三)女性人物矛盾心理的成因

  川端康成在幼年时期父母相继去世,其后姐姐和祖父母又相继病故,从此川端康成就被寂寞悲伤的阴影笼罩。女性角色从小以来的缺乏逐渐形成了川端康成感伤而又孤独的性格,悲惨遭遇的大不幸却因此成就了川端康成的文学之路,而从小女性角色的缺失使得川端康成对女性有更深的理解,同时也创造了作品中各具特色且富有矛盾心理的女性人物形象。

  《雪国》中的驹子出生贫贱但超凡脱俗,有自己的理想和信念。但在日本文化中,艺妓这一人物形象处于社会底层,从事卖艺工作。对于深受日本传统文化影响的川端康成而言,女性不可避免地被放在卑微的位置。因此,驹子这一美丽纯洁的女性在被川端康成视为生命的救赎的同时也遭到了蔑视。而对于叶子的人物形象塑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叶子仿佛是让川端康成回归自我。在他看来,叶子的死并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新生命的延续和开始,因而在《雪国》中,叶子始终被赋予纯洁和虚无的人物形象。

  四、川端康成《雪国》的美学分析

  (一)物哀美

  1.无常若逝樱

  在《<源氏物语>玉小栉》中,日本江户时代的国学家本居宣长首先提出将平安时期的美学理论命名为“物哀,”并解释为“在人的种种感情中,只有苦闷、忧愁、悲哀一一也就是世间诸多不如意的事,才是使人触动最深的。”“物哀”意识在日本文学中,所体现的是纤细而幽怨的情调,着眼点不是炙如烈酒的浓重,却是淡如止水的清雅。

  一种民族文化的诞生,必与其民族特色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而“物哀”意识出现于日民族,就与日本特殊的地理环境(岛国)有很大关系。日本诸岛从古以来就常为雾霭所笼罩,朦胧淡雅,变幻莫测。再没有哪一个国家能像日本一样在狭窄的地域能将世间如雪山、山涧、温泉、瀑布等诸多美景一举收入囊中,既有林木葱郁,雾雪迷离,又有竹林流水,庭院幽雅;同时世界上也没有一个国家像日本一样,自古以来就被地震、雪灾、海啸、飓风等如此之多的自然灾害所频频光临。千百年来日民族常看到的是眼前的美转瞬即逝,须臾间便极有可能化为乌有的玄幻与哀伤一一而这一切使他们相信,往往美好的事物背后,皆隐匿着“无常”。而随着佛教文化的传入,日民族文化中这种“无常”的虚无意识则更为强化了,可以说,佛教所揭示的万物流转的无常观以及人生的虚幻感更加速了日民族朦胧模糊的“物哀”意识的最终形成。川端康成在《雪国》中反反复复地细致描绘雪夜、落日、星空与山峦,所展现出的也都是这般“寂静”的虚无。

  2.命途寂如雪

  第一,徒劳的爱情中结局的预示。“穿过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夜空下白茫茫一片,火车在信号所前停了下来。”《雪国》便由此拉开帷幕,停靠的列车带领着读者走入另一个一望无垠的雪的世界,这便是男主人公岛村的雪国时光。望着车窗外的大片白雪以及远处矗立着的纯白雪山,岛村突然回忆起了之前来到雪国时所结识的艺伎驹子,一个“像雪国的雪一般干净纯洁”的女孩子。驹子虽地位低下,身上却彰显着传统东方女性的闪光之处:虽身处不幸,却不曾放弃过追求美好生活的希望。她深知与岛村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却依旧渴望被爱,并爱得卑微,希望能得到坦诚相待,却苦于始终得不到心上人的理解和回应。她期期艾艾地恳求岛村一点微弱的怜惜,虽然岛村也为此黯然伤神,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留在雪国,实现自己对驹子许下的承诺。“你走后,我要正经过日子了。”驹子卑微而徒劳的爱注定不能得到回报,甜涩参半、明灭不定的情愫无不让人扼腕叹息。

  第二,冷寂的冬景里情绪的渗透。在《雪国》的景物描写中,有许多片段皆与山相美,同时采用冬天作为时间背景,迎面而来的虚无雪景,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用以展现生命的颓败美感。“雪国在夜空下一片白茫茫,山上还有白花、杉树。在雪国,月色也是别有特色……山头上罩满了月色,这是原野尽头惟一的景色。月色虽已经淡淡消去,但余韵无穷,不禁使人产生冬夜寥峭的感觉。”空有月亮却没有星星的夜空是残缺而寂寥的,因为内心的孤独与精神的空虚,岛村一度决定踏上前往雪国的旅程,然而彼时彼刻,面对这寂静而寥落的夜色,无疑却更加深了他的孤寂感。这些景物描写中浸染着岛村的个人意识,从而流露出淡淡的哀愁,这与“物哀”意识正是相通的。这种情绪的渗透并非直观,而是凭借主观情绪与想象,在感受自然,欣赏自然时隐匿一种浅淡哀愁并携带着虚无意蕴,其中也包含无常的哀感与美感。

  3.美而虚无的“物哀”意识

  《雪国》中对人物、情节的描写无不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无可奈何的忧愁,渴望寻找到迷惘的生命意义,并试图回避城市纷扰的岛村终究没能在雪国完成心灵的超越之旅。在与驹子或明或暗的情感纠缠中,这次看似脱离桎梏的狂欢,却实则弥漫着压抑与虚无的基调。

  1968年诺贝尔文学奖的颁奖典礼上,作者川端康成在致辞中也曾引用了日本古时的倡语,体现其创作风格与理念一一“我心似此虚空,纵然风情万种,却是了无痕迹。”传统的“物哀”意识凸显情感的直接体验与抒发,但《雪国》却通过徒劳的爱情与空寂的景物所体现的“虚无”意识,对这种自然情感加以约束,呈现出一种哀而不伤的意味。在这部作品中,浮动的是浅淡的悲哀,而并非肝肠寸断的痛苦,是一种自“虚无”中寻觅到的永恒“物哀”之美。作者在感叹美的同时,又不无流露出那仿若漂泊无根的虚无意识,更多时候他不是热烈快乐地赞颂美,而是悲哀凄婉地感叹美,其中弥漫着一种如雪般冷清空寂的意蕴,美得哀艳,却更美得虚无,美得徒劳。

  (二)哀而不伤的中和美

  川端康成文学所体现的东方式忧郁与中国的传统美学思想“中和美学”有相通之处。中和之美“是一种普遍的和谐关系、和谐形态或结构。”[4]美学家宗白华认为:“美是丰富的生命在和谐的形式中。美的人生是极强烈的情操在更强毅的善的意志统率之下。在和谐的秩序里面是极度的紧张,回旋着力量,满而不溢。”可见,美的表现形式是和谐,要达到这种和谐,必须以中庸的思想指导之。和谐不代表没有冲突,这种冲突被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也即“满而不溢”。中和之美对于人的心灵是有净化作用的,是一种紧张与和谐并存的力量之美。日本传统审美概念“物哀”与其有着相似性。其中的“物”并非是世俗道德伦理的内容,而道德在一个民族的潜意识中是具有一定的模式化评判标准的,有道德则意味着“善”,反之则无。这种大家约定俗成的标准不一定适用于每一个特殊的个体,但却代表着普遍群体。从这个意义上说,个体与社会存在着背反性。如此可见,个人与社会的矛盾存在于规范和意志的冲突中,要达到“善”和“美”,两者必须有所妥协。

  如上一节所言,川端康成文学“物哀”美的基础是“哀”,与悲相通。作家自己也坦言:“孤儿的悲哀从我的处女作就开始在我的作品中形成了一股隐蔽的暗流”。但是仔细品味可以发现,作家写的并不是让人痛不欲生的悲,悲中带着美,也即“哀而不伤”。这一理念与中国儒家的中和思想有着相通之处。根据周阅教授的考证,川端康成曾经与中国棋手吴清源相交甚好,这也影响了川端康成的文学创作。[7]女性与爱情是川端文学的重要创作内容,也正是在对女性之美和爱情之悲的塑造上,川端文学体现了浓郁的“哀而不伤”的东方式忧郁。

  代表作《雪国》是最能代表川端文学忧郁特质的小说。讲述了主人公岛村与两位女性的感情纠葛。该小说在思想和结局处理上,围绕驹子和叶子不同的命运与爱情,传达了淡淡的忧愁。作家塑造人物,表达态度,但却不含道德批判,具有思想上的超越性。在中国,将文学与道德教化联系的传统古已有之。

  驹子就是这种“善”与“美”的结合。驹子的身份是一名艺伎,岛村则是有妇之夫,他们俩的相爱不能被世俗道德接受。但是作者笔下的驹子却与普通的艺伎截然不同,她虽然社会地位低下,但却是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年轻女性。她热爱生活,喜欢看书记日记,舞跳得好还会弹三弦琴。她为了感恩师傅,不爱行男却甘愿为了给他治病去做艺伎。这样的形象塑造己远非世俗观念中对于一个艺伎形象的认识。其实,小说中的驹子也是有矛盾的。比如她作为一名艺伎的现实与渴望理想生活的矛盾;她对于岛村的爱情与履行对师傅道德责任的矛盾,但是她的这种矛盾以牺牲个人意志、服从社会规范为代价。正如王向远教授所说,川端“不写驹子的心理活动,也无意揭示一个沦落风尘的艺妓所特有的痛苦和欢乐。”这些隐藏的矛盾,作者的只是平静叙述,他无意评价,也没有做任何道德判断。小说中不乏矛盾与冲突,但是作者“忽略”了矛盾,以及由矛盾产生的道德批判。这与儒家的中庸思想不谋而合。将矛盾的对立面肢解在平静的情节叙事中,而把道德的审判权交给读者,表现在艺术上就是中和之美。

  结 语

  《雪国》中川端康成将自身对于女性的认识,通过塑造驹子以及叶子的母性形象和悲惨形象、死亡之美来展现。而本文将《雪国》勾勒出的女性形象——驹子和叶子两位女主人公个性鲜明,对主人公的心理活动刻画细致入微,体现了川端康成小说“物哀之美”以及“哀而不伤”的美学特点。这也使他的小说具有不朽的精神和永恒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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