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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唐传奇中的佛道思想—以李公佐为例

发布时间:2019-12-02 20:00

  摘要

  《南柯太守传》、《谢小娥传》、《庐江冯媪传》、《古<岳渎经>》是唐代作家李公佐四篇著名的小说,历来学者在作品思想主题、结构艺术手法上存在较大争异。本文通过整理我国唐代佛道思想发展脉络,明晰李公佐作品产生的时代背景和文学背景。结合历史环境、文献记载与作者文化组成,得出作品体现的是佛道儒三教杂糅的思想主题,分析佛道思想对唐传奇的创作发展影响,指出李公佐作品是对传统的吸收融合再创新,并对后世文学产生积极的作用。采用文本细分析方法,对具体作品的情节结构进行解读。

  关键词:李公佐;佛道思想;唐传奇;三教合一

  前言

  传奇,是根据唐小说家裴铏作品集命名,指的是传奇体古文,用以区别于正统的古文,体裁涵盖诗、文、赋,组合使用灵活。唐传奇就其艺术成就而言,在艺术方法、人物形象、文体结构、语言使用诸方面,是突破“唐代特绝之作”,是作意好奇、有意为之的小说,具有突出的时代特色。在中国古代小说的发展过程中,唐传奇受汉代史传文学的影响,前承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以唐代特别的社会背景为依托来发展。在反映现实生活的同时,成为作者自我意识和思想感情的积极表达方式,把虚构艺术带入创作,进一步创新写作方法与技巧。尤其是佛道思想的广泛传播,注入唐传奇作家新的素材来源、新的灵感启示。佛道教义对唐代社会影响极大,价值观的渗透上至达官贵族下至贫民百姓,而道教对小说的利用更在中晚唐之际突出,当小说成为其主要的宣传方式时,就形成了传奇与佛道思想的双向互动。唐传奇能清晰反映出当时佛教、道教发展的情况,或兴盛、或衰败;可以了解到时人对于佛道斗法的心理倾向,或崇拜,或诋毁;从传奇中能够知道二教相互融合的点点变化,传奇成为佛道思想的映射。新世纪以来,学术界对于唐传奇的研究呈现繁荣局面。但少有人涉足其中具体的作者以及深入进行作者思想的研究。本文就唐代佛道思想来主要探寻李公佐作品的思想主题与艺术手法。

  第一章 唐代佛道思想传播对传奇影响探究

  第一节 关于唐代佛道思想传播的研究

  宋人洪迈在《容斋随笔》,将唐代小说和诗歌形容为“一代之奇”,这种“奇”的生产离不开唐代的肥沃土壤。唐初时高祖、太宗奉行“国以民为本”、“三个镜鉴”、“拔人物则不私于党,负其业则咸尽其才”的治国理念,为唐朝经济繁荣的打下坚实基础。“太宗皇帝真长算,赚得英雄尽白头,”唐太宗同时以科举制度笼络天下士人,使其江山稳固、朝野大治。高宗一朝后,武则天以文章取士,开一代风气。玄宗开元后,天下士人,竞趋进士科以求自效。重视进士的风尚与小说兴起差不多同步。进士科考试考生可以提前进行投献,通过行卷温卷,以吸引当世显人阅读为目的,来赢得扩大有才学的名声,使考官对考生留下深刻印象,从而帮助考生在考试中拔得头筹。赵彦卫说“文备众体,可以见史才、诗比、议论”,可以杂糅多种体裁在其中的小说,遂成为当时文人炫技的热门选择。科举考试激发了文士积极进取的入世精神、文士的铮铮铁骨与独立人格。在政治、经济、文化的三重影响下,传奇作者无论是从自己科举必要需求上,还是从个人阅历引发作者意识觉醒上,写小说且其中掺杂着作者思想的自主创作,在士人群体中形成了一种潮流,这就是为什么纵观传奇作家生平,在多数人身上都有着考取进士科或有做官经历的背景的原因。

  “凡一民族之发生,各有其团结之需要,与其互相之约束,乃本其素来之信仰,或为祖先,或为物类,于以聚族而谋生。此即蛮野之人民,或拜木石禽兽,或拜日月山川水火祖先之由来也。”唐朝是个宗教信仰自由的时期,佛教、道教、伊斯兰教、摩尼教等,诸教并存,我国信仰道教之风,由来已久;实为人民思慕神仙所致。神仙有无穷的享受,无穷的寿命,享受也能永远延续下去。神仙决定了某事,便能在人间立即生效,阴注阳受。在唐代,神仙变成道教的专利品,唐传奇中的女仙也多属于道教,天上人间的神仙,几乎为道教所占。皇帝想要老而不死以坐拥江山社稷千年万年,皇帝既然有求仙的夙愿,文人就因其所好写了有关仙人的书。东汉以后,道教系统逐步完善,在主要典籍中,晋葛洪《抱朴子内篇》涉及导引术及炼丹术,南朝陶宏景《真诰》有接受修炼真诀之说。“道教原为下等宗教,颇多迷信,特唐之诸帝,信之深笃;惑于道士之妖言,类皆服丹药,或黄金、水银,以求长生不去死之术,有因是得病以死者。”道教袭庄老之宣言,学巫祝之祭祷,行方士之术数,包罗已至猥杂,更摹效佛经,抄袭名字,尤为当时识者所鄙。元马端临《文献通考·经籍考》中曰:“道家之术,杂而多端。盖清净一说也,服食又一说也,符箓又一说也,经典教科又一说也。黄帝、老子、列御寇、庄周之书所言者清静无为而已,而略及炼养之事,服食以下,所不道也。”可见道教从修身到炼丹求药不死,是三教共同影响的结果。到了后唐牛李党之争愈演愈烈,藩镇割据,战火连绵,中央集权遭受打击,社会动荡不安,乱日比治日多。与佛教中的佛、菩萨可修行而致的观念,当时民间普遍认同成为神仙的方式是修行或炼丹,修行相比炼丹更可以修身养性、陶冶身心,也成为当时文人消极避世的常见选择。

  佛教思想成熟于魏晋,发展迅速。除唐武宗以外的大多数唐代帝王多尊崇佛教,佛教传入以来各地大量兴建佛寺,甚至用以治理国家。以佛教经典《大云经》为例,后凉昙无谶有译本曰《大方等大云经》中有文字:“佛告净光天女言:‘汝……以是因缘,今得天身。值我出世,复闻深义。舍是天形,即以女身当王国土,的转轮王所统领土四分之一。汝与尔时实为菩萨。为化众生,现受女身。’”武则天乘佛教之化大行天下,将佛教改在道教之上,佛(尼)寺众多时机,令天下僧寺各藏一本,令僧人经常升高座讲说,听众潜移默化,通过宗教信仰来巩固其统治。因其危机感强、团体性强,所以唐中后期佛教的影响超过道教。佛教有意识地对信众宣传传播思想,将高深理论变化成佛家俗讲,顺应中国的传统观念,积极吸引有文化修养的人,并且用通俗浅显的语言宣扬佛家经典,利于广大民众接受其佛家思想。

  作为外来文化的佛教和作为本土文化的道教对文学的影响最为显著。汪辟疆在评述沈既济的《枕中记》时指出:“唐时佛道思想,遍播士流,故文学受其感化,篇什尤多。”佛、道二教对唐小说作家、作品影响深远。不少小说细腻刻画佛教徒、道士的神通广大,或宣扬因果报应、成仙得道等佛道核心教义理论,小说都有取材于佛经,或受佛经影响,六朝时以开其端,唐代更加显著。有些传奇作品俨然成为宗教的宣传品,受佛道思想传教的利用。在小说领域,道教的影响比佛教更大。但二者绝不是相互抵触的,在小说中往往可以看到作者多种思想的结合,这就是唐传奇与佛道思想的双重互动。胡应麟在《少室山房笔丛·九流绪论》中所说的:“魏晋好长生,故多灵变之说;齐梁弘释典,故多因果之谈。”唐传奇承袭六朝以来的鬼神小说的传统,作者加在小说上阐发议论,表达自己对社会现实的看法,人生观、善恶观、是非观。佛道小说现如实保留着当时佛、道二教在文学作品中的投影,是宗教和文学相结合的产物,研究意义非凡。唐朝的俗话说:“人不婚宦,情欲失半”,娶五姓女和做朝廷官,是当时士人的最高理想,佛道思想的超脱出世,只是文士在仕途、生活上遭受挫折之际所产生的精神慰藉品,出将入相、建功立业是他们的究极人生目标,儒家的严谨忠君仁义道德根深蒂固影响着士人。“儒畏天命,修身以俟;佛谓此身根尘幻合,业不可逃,寿终有尽。道教独欲长生不老,变化飞升,其不信天命,不信业果,力抗自然,勇猛何如耶。”佛道儒三教教义虽然有所区别,但在现实互动不断,并在斗争中呈现多样化的发展趋势、融合趋势。

  第二节 唐传奇中具有佛道思想的作品

  唐传奇中表现明显的道教思想有以下几种类型,分别是修道类、济世类、游仙类、谪仙类、辅教类。修道类以李复言《杜子春》为例,穷困潦倒、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杜子春,于长安门市遇一老人,老人分别给其三百万、一千万、三千万,杜子春都在几年就挥霍完,后来顿悟原因是“贫再膏肓”。老人进行点示,杜遂办妥一切,如期与老人会于华山,遵道士嘱托守丹炉,经受恶鬼夜叉猛兽地狱重重考验,最终在亲生儿子被摔死的时候发出了声音,无法成仙。这种修道结构类似于道士点拨——经历考验——成仙失败或者成功。

  作为唐传奇的开端之作,王度撰写的《古镜记》是济世类的典型。以古镜的前世今生为线索、以凸显法器厉害为目的,集中讲述了游历途中老狸鹦鹉、胡僧试镜、枣树巨蛇、绿龟白猿、坏阜之鲛、老鸡做病、鼠狼魅病几个具有神幻色彩的降妖故事,宝镜不仅能帮人灭邪去病,而且还能抵御自然灾害。《古镜记》主题明确突出,既将志怪奇异写得淋漓尽致,更增添镜子浓厚的道家韵味。一是宝镜的定位道家色彩浓厚,开篇即点“持此则百邪远人。”又说它是黄帝所铸灵物,乃是十五镜中第八,经历几代主人世事纷争,寻遇有缘人助其消灾。二是外形的设计道家色彩浓厚,横八寸、麒麟做蹲、龟龙凤虎代表玄武青龙朱雀白虎、四方八卦、十二辰位,二十四个非人间之字。三是所伏的妖魔道家色彩浓厚,老狸、蛇、龟、猿、鲛、雄鸡、黄鼠狼、老鼠,都是动物成精,典型道教的认知观念,有的畜生可以像老狸可以变成妙龄少女进入人类的世界,无论多么法力高强的精怪,面对宝镜只能束手就擒。四是宝镜的灵气具有浓厚的道家色彩,阴天拿出宝镜向天上一照,马上就出太阳天气明朗,日光愈盛镜子就越亮,与同是非凡之物相伏相克。济世类就是通过仙物或神仙的神通广大来帮助世间人远离邪恶,或者神仙来帮助凡人成仙,这也是凡人成仙的最快最便捷的途径。

  游仙类,主要是凡人通过途径进入仙界进行游历,来感受神仙世界与凡间的差距。谪仙则是仙人受贬下凡,经历人间之苦后重回天庭。辅教类以沈既济《枕中记》为例,虽是大片笔墨描写卢生梦中所经历的美梦黄粱,但作品的关键点却在于最后一下“道士吕翁”用“神仙术”使其领悟浮生若梦的人生真道理、道家真教义,给予执着追求功名利禄的卢生一剂清醒药。道士在梦中随意操控着卢生之所见所闻,可见其法术神通。

  佛教宣传通常以因果报应为核心,突出表达“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思想,尤其是宣传通过祷念佛经能够消除业障,所求之事能够应验。《冥报记·大业客僧》记载:某位僧人的同学因罪业深重,堕入地狱饱受煎熬:“在火中号呼,不能言,形变不复可识,而血肉焦臭,令人伤心。”僧人向泰山神提出,想搭救这位同学,泰山神说:“能有为写《法华经》一部”,即可脱罪。僧人于是照办,其同学得以托生人间。而且这种果报宣传的惩恶扬善观念,特点在于不仅在自身上体现现世报,更留在要在子孙后代身上。佛教认为富贵贫困、此生祸福,都是受“业”的影响,因为每个人所经历的不同,报应也就因人而异。所以在人死之后有轮回报应、有六道三世,以此来警示世人,必须要行善积德、宣传佛教。果报类型下化是地狱类型的小说,第一种为死者给家人托梦讲述在在人间的过错以及下地狱后的痛苦不堪,要求家人解救。如“扶沟令某霁者,失其姓,以大历二年卒。经半岁,其妻梦与霁遇,问其地下罪福,霁曰:‘吾生为进士,陷于轻薄,或毁讟词赋,或诋呵人物,今被地下所由每日送两蛇及三蜈蚣,出入七窃,受诸痛苦,不可堪忍。法当三百六十日受此罪,罪毕,方得托生。近以他事,为阎罗王所剥,旧裩狼藉,为人所笑。可作一裩与我。’妇云:‘无物可作。’霁曰:‘前者万年尉盖又玄将二绢来,何得云无?’兼求铸像写《法华经》,妇并许之,然后方去尔。”第二种误入地狱在被送回人间的途中,冥府官差带其游历间目睹了地狱惨状,还阳后向他人述说,来产生警告世人的效果。

  道教求仙与佛教因果轮回思想对于唐传奇的影响甚为深远,印刻在作品当中。无论是从宗教向社会宣传教义、吸引信众方面来思考,还是从小说作家吸收融合佛道思想精华来思考,唐传奇中的佛道色彩都是出自特别且不可磨灭的。

  第二章 李公佐生平及其文化背景

  第一节 李公佐生平

  李公佐,字颛蒙,陇西人。进士及第。宪宗元和六年曾任江淮从事、钟陵从事,又曾为洪州判官。武宗会昌年间曾任扬州都督府录事参军。宣宗即位后,牛僧孺党派执政,李公佐在牛李党争中遭到牵连打击,大中二年因“吴湘狱”,“制不由己,不能守正,曲附权臣”累削两任官。从这段简短的生平可以得到的信息:王卢郑崔李五姓高门在唐朝社会地位、经济地位一般比较高,而陇西李姓更被当时人称作“门族清华”。近代沈曾植以科举与门第分别为牛李党定性:“唐时牛李两党以科第而分,牛党重科举,李党重门第”,李公佐因为门第受牵连被接连贬谪就可以找到原因了了。

  鲁迅《稗边小辍》根据其作品钩稽生平如下:

  “贞元十三年(七九七),泛潇湘、苍梧(《古岳渎经》)。十八年(八〇二)秋,自吴之洛,暂泊淮浦(《南柯太守传》)。

  元和六年(八一一)五月,以江淮从事受使至京,回次汉南(《庐江冯媪传》)。

  八年(八一三)春,罢江西从事,扁舟东下,淹泊建业(《谢小娥传》),冬,在常州(《古岳渎经》)。

  九年(八一四)春,访古东吴,泛洞庭,登包山(《古岳渎经》)。

  十三年(八一八)夏月,始归长安,经泗滨(《谢小娥传》)。”

  “贞元十一年,白行简作《李娃传》,亦应李公佐之命也。”李公佐不仅自己写小说,在与白行简的交往中,也曾鼓励白行简写《李娃传》。酷爱游历的他,在二十一年间辗转江南写下四篇小说,由此推断“李公佐大概就是崔芃的幕僚”。其能力之处在于第一善用文笔来改造人物,使之与中晚唐社会文化相契合,意识形态政治符合社会价值观;第二能够在小说中借助各种方法来表现现实生活,虚实相生,或虚构、或浪漫,或夸张。

  第二节 李公佐文化背景

  李公佐的士子心态以及宗儒心理着重体现在小说作品的命名上,《南柯太守传》、《谢小娥传》、《庐江冯媪传》三部小说都以“传”为文体。司马迁开创以描写人物为中心的纪传体,“传”的文体是专记一人事迹,适用于史书来写真实的人物事件,是以中晚唐中央集权衰微,史官文化崩颓,李公佐用纪传体方式命名想要表示作品是有真实性的,体现较高的拟史补史意识。小说的共同点都是在结尾处阐发议论,来模仿史传论赞的形式进行评价,抒发主观情感,用作者自己的身份在其作品中说话,这说明他对自己的创作、作品文体本身已经有了认识,能一定程度上体现当时士人阶层的审美趋向。

  《南柯太守传》主要写游侠淳于棼,因为嗜酒忤逆上司被潜送回故里广陵郡,家中有一株古槐树。一天,淳于棼醉而入梦,有紫衣使者将他接入“大槐安国”,招为公主驸马,公主求皇帝赐官为南柯太守,做官二十年,政绩显然百姓爱戴,国王信任,赐其爵位,位高权重,生有五男二女,荣耀无比。后来在战争中大败檀罗国,公主病薨。因遭国王疑忌,被遣回家里。睁眼醒来,才知是梦境一场,寻其因果后,深感人生若梦,于是入道出家寿终正寝。这个故事既给了沉溺于功名利禄的士人一剂猛烈辛辣的嘲讽,也带着对结党营私的政治团体的几声可笑怒骂。《谢小娥传》讲述了贞洁女子谢小娥潜伏两年手刃仇人的故事。谢小娥幼年丧母,家财万贯,谁料在与父亲、丈夫做生意途中遭遇不测,被强盗杀光亲人、劫走财物、坠入河中,被人救起后辗转寺庙。父亲与丈夫分别托梦:“杀我者,车中猴,门东草”,“杀我者,禾中走,一日夫。”一天,“我”在寺庙里经僧人,帮助谢小娥解开字谜,明确了仇人姓名。经过两年时间,小娥女扮男装赢取仇家信任,在两人酒醉时将其一网打尽,得到了族人的争相聘娶,小娥却不为所动出家修行。“我”再次在寺庙见到小娥,听其讲了这件事并且记录下来,想要在歌颂其贞洁品质的同时,警示天下想要悖逆礼教、反叛统治的人。《庐江冯媪传》的女主角冯媪是一个可怜的老女人,年迈孤寡被乡人嫌弃。一路乞讨在天黑之时,发现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突然看到一丝烛光,见到了一位与她同样可怜的女人。女人带着女儿正在被公婆逼要祭祀用品,来给明天丈夫将要迎娶的新妻子,哭的是凄凄惨惨,讲的是悲悲切切。冯媪第二日去城里询问打听,才知道昨日所见的女子、小孩、公婆,都是阴间的鬼魂,昨日吃饱睡暖的屋子也是女子的墓地,因为这番言论冯媪又被无情的驱赶出来。《古<岳渎经>》描述了水怪无支祁的前世今生。今生以渔人钓锁为起因,告知官员,找了水性好的村民和五十头牛把一个长相怪异、“状有如猿,白首长鬐,雪牙金爪”、口齿腥臭的怪物引了上来,闭眼睁眼天上地下波涛汹涌,在众人害怕之际,它把牛全部拉入河中消失不见了。前世由“我”与道士在仙洞寻找到的古《岳渎经》第八卷,通过上面所写的艰深晦涩文字,研究许久才知其是大禹治水之时存在的水怪,充满了神幻色彩。

  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小说追求的是“记言则玄远冷俊,记行则高简瑰丽,”故很少记荒诞不经的梦。唐代纪梦小说数量内容大增,以纪梦形式来细致刻画梦境,既增加故事性,又使文情跌宕起伏。梦境可以看做现实世界的镜子,既揭露批判社会政治弊端,又映射出了当时社会下士人普遍的空幻心理,即壮志未酬的士人对现实世界命运坎坷的失望、惆怅,转向梦境去寻找精神寄托,借助梦境自己来构建的乌托邦实现人生价值:受皇帝重视、娶公主恩爱有加、有知己红颜、携朋友做官享乐、儿女成群、成为时人争相婚配的名门,又深得百姓爱戴。“娶妇得公主,甚可畏也,”要知道中唐以前人们怕娶公主。也因为藩镇割据留下的可怖阴影,士人也不愿意去做地方官。而小说是一种时间的艺术、叙事的艺术,全面反映了作者的思想。但文中所写梦幻中的积极入世与作者现实中的消极出世思想往往相互矛盾,正是体现了中晚唐之际,文士选择明哲保身,远离是非之地的避祸心态。

  第三章 作品思想内涵倾向与情节结构研究

  第一节 思想内涵倾向

  李公佐与神仙的因缘可以追溯到五代杜光庭所作的《神仙感遇传》:“李公佐举进士,后为钟陵从事,有仆夫自布衣执役勤瘁,昼夕恭谨,迨三十年,公佐不知其异人也。一旦告去,留诗一章,其辞曰:“我有衣中珠,不嫌衣上尘。我有长生理,不猒有生身。江南神仙窟,吾当混其真。不嫌市井喧,来救人间人。苏子迹已往,颛蒙事可亲。莫言东海变,天地有长春。”自是而去,出门不知所之。邻里见其距跃凌空而去。”这篇文章使李公佐其人充满着神秘道教色彩。从汉代兴起的的方士小说、神仙家思想,被上流社会所垄断,庶民成仙故事很少,汉魏六朝志怪小说兴起,是由于这一时期的鬼神思想、佛道思想以及巫信仰等多种思想同生共发展在一个社会意识形态中,这时就可见一个普通家仆都能成为神仙,李公佐偕道士在灵洞探得仙书古《岳渎经》,也就是古《山海经》,来考证上古水怪无支祁的来历。

  作家的思想体现在小说中,成长在社会土壤里。《南柯太守传》主角淳于棼,乃是吴楚之“游侠”,却“因使酒忤帅,斥逐落魄”。“酒”是情节的催化剂,道教食物禁忌、礼仪严密,禁五荤三厌。《尔雅翼》中三厌谓天厌雁、地厌狗、水厌乌龟,五荤即五辛,蒜、韭。薤、芸薹、胡荽。却唯独不禁酒。“侠”就是中晚唐背景下的特殊产物,它的存在本身与佛道思想分割不开,却往往与封建礼教格格不入。侠士的身边往往伴随着僧人、道士的出现,在文中一段对话中:“吾从灵芝夫人过禅智寺,于天竺院观右延舞《婆罗门》。”“又七月十六日,吾于孝感寺悟上真子,听契玄法师讲《观音经》。”两次出现寺院、僧人与佛经,最后淳于棼入道都与他的“侠”身份紧密相关。譬如在其他小说中写到过聂隐娘的师傅是个老尼姑、虬髯客与道士一起面见李世民,充分显示了李公佐基于社会现实,运用多样化的思想塑造人物形象。

  文中关于佛道的思想内涵倾向还显现在以下方面:“生昏然忽忽,仿佛若梦。”梦,是一种生理表现。至人无梦,古人认为道德修养达到最高境界的人可以免除这种现象。纪梦这一类主题最早可见《左传·成公十年》:“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日:‘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到了唐代梦幻主题象征了佛、道宣扬的世事空幻,是佛教人生观、道教出世观的表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梦幻是佛教的一种境界,是从读解佛经、参悟佛法出发,用来体悟教义达到的。因梦示教、以梦宣教,是将小说空间观念划分成三大块:现实世界——虚拟世界——现实世界,互相碰撞、转换,过渡衔接,连成一体,这是佛道题材小说独特的叙事结构。紫衣使者先后两次在淳于棼出入槐安国时出现,是小说虚拟与现实世界的直接环节起到了关键作用,且在面见国君之前,“有一人紫衣象简前趋,”一下子就令淳于棼感觉到“宾主之仪敬尽焉”。在全文中没有任何一个色彩像紫色一般显眼。民间传说天帝居于紫微宫,故而帝王和道教以紫为瑞,把道书称作紫书,把神仙住所成为紫台,紫色是道家的代言。再看与冯翊田子华的相遇,在情节结构中与现实因果相映成趣,使得虚构还是现实无法分辨,除此之外,虚实世界之分还有“有仙姬数十,奏诸异乐,婉转清亮,曲调凄悲,非人间之所闻听。”“王笑曰:‘卿本人间,家非在此。’”“撤障去扇,见一女子,云号‘金枝公主’。年可十四五,俨若神仙。”上文曾讲神仙的表达是乃是道教的专利,来自“人间”的词语点示既可以理解为赞美歌曲之悠扬,又呈现出字里行间充满宗教色彩。“时有国人上表云:‘玄象谪见,国有大恐。都邑迁徙,宗庙崩坏。衅起他族,事在萧墙。’”唐人有巫信仰,信一切显示预兆的占卜灵验之类,这与宗教信仰联系甚为紧密,常常为吸引信众各陈异说,槐安国迷信,反映了整个时代亦都是如此反科学。“因与生出外,寻槐下穴。生指曰:‘此即梦中所惊入处。’客将谓狐狸木媚之所为祟。“故先言‘国有大恐,都邑迁徙’,此其验矣。”远在小说尚未形成独立文体时,因果报应的思想已深入为国人的道德基准,捆绑式要求为儒道佛三家所共同张扬。作者在最后有意插入对事件结果的种种议论,显示出了祸福报应的思想。

  “蚁之灵异,犹不可穷,况山藏木伏之大者所变化乎?”唐代小说作家往往虚拟鬼神,实写社会人生,从这种意义上来看,这部作品是当时社会背景的间接反映。李公佐选择让淳于进入道门,与当时他所处的社会风气关系巨大。社会背景素材是原本不迷信的唐德宗经过径原兵变,变得异常敏感开始转投道教,寻求神仙庇护,《新唐书》卷一三九《李泌传》曰:“德宗晚好鬼神事。”之后的唐宪宗因为贬谪了上疏《谏迎佛骨表》的韩愈,使其佞佛的名声远播,随着中央集权对藩镇的局部斗争胜利,宪宗求仙好道思想愈发膨胀。棼入道宿契寿终,看起来是以宿命论、因果论解释个体的最终命运,是如此标准的宗教化处理,其中却有作者更深的思想表达,入道的过程就是淳于通过南柯之梦、寻验槐穴、朋友之死等事件,顿悟到生命的瞬息之变的过程,最后的结果是可以理解为投身到道教的思想倡导之中的。

  在李公佐笔下淳于棼个性张扬,但身上显现的儒家伦理道德观念不可小觑。“臣父顷佐边将,用兵失利,陷没胡中;”狩猎获赏第一件事就是想着父亲;“他日,妻渭生曰:‘子岂不思为政乎?’生曰:‘我放荡不习政事。’妻曰:‘卿但为之,余当奉赞。’”夫妻感情稳定后,妻子主动帮助淳于入世做官,淳于根本没有拒绝之词,虽然行为放荡,但他向皇帝求来了朋友帮他治理南柯,以上可见他的儒性是根深蒂固的。李公佐的儒性在现实中同样也磨伤着自己,他没有办法娶公主、去做地方官,却可以通过梦境把一个曾经的侠士写成自己想要的经历的,佛、道教的思想成为他的精神寄托。佛教追求的解脱,是要断绝尘世间的烦恼去修行,吃斋念佛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形式,而且现实中繁杂扰乱的各种情感正是一定要被超越,这与道教以追求金丹成仙的最终目的也是与其殊途同归的。“儒家之道,循乎人伦之常,治国平天下之业。道家之道,则以出天地,超万物,为其极致。故道家之道,游乎方之外者也,儒家之道,游乎方之内者也。”文人对宗教感兴趣去参与,从而潜移默化,作品本身也就从最基本的宣教到现在能够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纪梦模式发展对唐传奇情节及小说结构影响深远,以“南柯一梦”为契机,文人借此发悟构建自己的乌托邦,形成属于唐代小说的特色主题。

  《谢小娥传》佛教色彩浓厚。首先小娥父夫惨死家财尽失,“因流转乞食至上元县,依妙果寺尼净悟之室。”是寺庙将乞讨的她收留。“有僧齐物者,重贤好学,与余善。”是僧人为“我”与小娥见面的媒介,这在解开谜语寻找仇人方面具有重要作用。在报仇雪恨后,小娥“剪发披褐,访道于牛头山,师事大士尼蒋律师。”“受具戒于泗州开元寺”。牛头山是当时佛教发展的重地。我与小娥最后的见面也是在泗滨善义寺庙,“见新戒者数十,净发鲜帔,威仪雍容,列侍师之左右。中有一尼问师曰:‘此官岂非洪州李判官二十三郎者乎?’”小娥出家为尼姑,在交谈中“我”知晓了她近年的潜伏报仇经历,才能写做出文章有感而发。中国唐代小说的发展,有借鉴了佛典中叙事作品的写作方法。“佛典入华,是六朝至唐时代土壤上的多元契合,佛典教义在想象领域促进了中国志怪故事向神话小说发展,对中国古典小说文体独立具有重要意义。佛教与小说存在共生互动关系,这体现在佛道斗法中,佛教教徒为了维护宗教,制造‘辅教之书’进行宣传造势对小说的利用。”佛教文学对唐传奇在情节、体裁、结构上都有影响。元魏西域僧人吉迦夜共昙曜译《杂宝藏经》卷十《乌枭报怨缘》:“写乌枭结怨,相斗多时无休止。有一智乌以苦肉计自任,声称被众乌拔掉羽毛啄伤其头,骗取了枭的怜悯,收养穴中,乌羽毛丰满后日日衔干草枯枝来穴中以报恩。一日大雪,群枭聚穴中避寒,乌却衔来牧牛人的火烧穴,使众枭全数殄灭。”胜利者成功运用打入仇敌内部的策略,失败者的失败是在于心软轻信。弱小一方在面对强敌时,能够通过智慧取得胜利。小娥两年时间打入申家内部,使仇人对其特别信任,选在申春、申兰一同出现大醉的时机,一举报仇,与鸟枭故事结构一般无二。“已二岁余,竟不知娥之女人也。”使笔者有李公佐借鉴佛典故事这样的猜测。小娥的女扮男装,也体现了佛典当中的“女性保贞术”。佛教讲经和民间说唱变文的繁盛时期,恰好是传奇小说的黄金时代,通过“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样的报应观念、轮回思想的作品显现,对社会产生了约束作用。

  庐江冯媪是“啬夫之妇”、“穷寡无子”、“为乡民贱弃”。李公佐作传选取老媪奇遇鬼魂的原因正是在此,即使亡夫是乡中有名声的官吏,因为贫穷,最重要是没有子嗣,导致地位其低下,被村民遗弃居无定所。这年收成不好老媪沿村乞讨,天黑风雨交加老媪求宿,这是故事背景。冯媪突然看见漫天黑暗中的微弱灯光,走进路边小屋,目睹了女子倚门边与公婆坐床边的沉默对峙,公婆神情凄惨也是言语吞吐,女子哭泣悲切但礼节俱到,“入户备饩食,理床榻,邀媪食息焉。”听完女子讲述前夫和家人的绝情,老媪后求证村民,“邑人询其处,即董妻墓也。询其二老容貌,即董江之先父母也。”因为老媪的古怪言论被村民认为是邪恶的从而驱逐出去,女子对前夫的眷恋,哭泣不知还有多少个日夜,两个命运同样悲惨的女子因缘际会,却讽刺出真真实实的人类反倒没有鬼魂来的善良温暖。鬼神崇拜、鬼神信仰是志怪产生的原始土壤,鬼魂的生活空间其实是人间社会环境的翻版,不知是鬼往来于阴阳两处,和人发生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人误入鬼的地界,产生了离奇的故事。

  唐传奇作品在以佛、道宗教思想探求生活的深层底蕴时,将虚无缥缈的精神寄托“增加成为了玄学哲思,使主题出现了向空灵境界升腾的趋势,表现了对具体题材的超越。” 《南齐书·张融传》云:“病卒,遗令:入殓,左手执《孝经》、《老子》,右手执小品《法华经》 。”信道兼信佛的现象在南北朝时期已经存在。道人即僧,道士即道也。陶宏景《茅山长沙馆碑》有云:“百法纷凑,无越三教之境。”道佛并重,乃至三教并崇,则后代尚然,今犹如是。佛道儒三教势趋融合,用文学手段的传播宗教文化,对文学作品产生积极影响。

  第二节 情节结构分析

  传奇的写作手法非常讲究,主题明确,叙事技巧和手法多样,在千丝万缕间塑造了一个或一个以上的人物形象。不仅虚构奇人奇事,还追求把假事写真写活。叙事结构一般在开头介绍传主姓名、籍贯、出身,真如史书一般平缓简约,小说结尾交代故事出处、来源,以增加小说真实性,有添加“论曰”方式来表达作者个人见解,字里行间体现着作家的“实录意识”。

  《南柯太守传》结构严谨,手法丰富。首先从“落魄”人物的“游侠”背景进行铺垫,以失意嗜酒为引入梦;其次文章前后呼应,即梦中所经历之事,都能在回到广陵郡后处处得到验证,譬如一同饮酒的两个朋友、槐下蚁穴、腐烂龟壳、宅东檀树等;又有“风雨暴发”、群蚁失穴之事来印证之前预测;李公佐通过高超的笔法让人产生混淆,这梦究竟是虚是实,是否该相信。从而在结尾能够更好地抒发作者情感,达到讽刺、劝诫士人的作用。

  《谢小娥传》中叙事视角独特一三人称并列,用鬼魂托梦来打破时空局限,在追求艺术真实上大下笔墨。 “初,父之死也,小娥梦父谓曰:‘杀我者,车中猴,门东草。’又数日,复梦其夫谓曰:‘杀我者,禾中走,一日夫。’”佛家有讲横死之人,灵魂是无法入轮回,如此亡灵托梦十二字谜语构成前后贯穿全文的小说之眼。主题清晰明确,唐朝是个开明且个性张扬时代,传统的儒家伦理道德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的地位,贞洁的行为受到人们的尊重和提倡,但谢小娥的贞洁“里中豪族争求聘,娥誓心不嫁,”“以小娥为法号,不忘本也,”是个人的行为,显现了个体所表现出的高尚品行,这是由个人性格决定,而非出自社会压力。汧国夫人李娃故事也是李公佐所赞颂的,在最后写出“女子之行,唯贞与节,能终始全之而已,如小娥,足以儆天下逆道乱常之心,足以观天下贞夫孝妇之节。”《谢小娥传》的思想主题在唐代众多爱情小说中别具一格很有特点。

  《庐江冯媪传》创作思路清晰。首先冯媪是作为被遗弃的难民,在乞讨时路遇女子的。再通过舅姑要祭祀物品的契机,引发女子将身前生后事交待清楚,前后照应,铺垫精致。采用虚实相生的手法,描写老媪在天晚欲雨、暮色沉沉时见到桑下鬼屋“灯烛荧荧”的情景,极富有画面感。把人物塑造得有血有肉,突出女子为老媪准备饭食的善良品质、哭诉时的可怜模样、舅姑“神气惨戚,言语呫嗫”的语言神态描写。老媪一进桐城就遇见了董江的婚礼,仅一面之缘,老媪能够描述出董家父母、倩女以及墓地所在,还被传到董江的耳朵里,老媪说完直接结果就是被赶走,这样一个个情节的巧妙连环,显示了故事的真实。老媪的一番话,没有使婚礼发生变化,但是这样的一个人鬼接触的奇异故事,能够让读者对这两位封建社会底层妇女产生深深的同情。

  《古<岳渎经>》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从无支祁的外形、容貌、四肢、动作、神态多方面精炼刻画,将一个力大于五十头牛的奇异怪兽描写的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出现一样。细节描写逻辑清晰严谨,以李汤在官时间为节点转述,并标注年号,增加了故事的真实性。第一段渔人钓锁、下水摸锁、获锁见兽、引锁遁去,以锁为串点,一气呵成将事件前因后果叙述完整。以旁观者的“大骇”、“奔走”、“愕悚”为助推器,当真是达到“征异话奇”的目的。第二部分时间为九年春,李公佐得仙书《古<古岳渎经>》第八卷,验证了无支祁的身份,追溯到大禹治水,虚实相生,浓墨重彩,气韵丰满。

  结论

  “评价古典文学中如唐代文言小说这一类的作品,自然仍旧应当探讨其内在的积极内容,但是,首先得把作品纳入作者所处的时代,文化氛围中去考察,脱离唐代那个时代,提出现代的观点以要求评价它,并以之划线确定它是精华还是糟粕,乃是不恰当的。”《南柯太守传》作为纪梦形式小说的代表作,在继承了前人志怪主题、纪梦主题的基础上发展精进,用精致委婉的笔法构建另一世界来表达自己出世入世的矛盾,以宗教来寄托思想感情。《谢小娥传》对唐代小说的表达内容与传播的思想主题有所创新,赞扬了小娥坚定为亲人报仇的信念、坚贞不再嫁入佛修行的行为。《庐江冯媪传》是身处中晚唐时期的李公佐,将现实世界与虚拟世界细密结合,用虚拟反映现实,借此来同情地位低下的劳动妇女。由于时代发展的需要,唐传奇作品的叙事手法、情节结构从特别追求真实可信、进行一例三证的同时,不再局限于诗律的格调,作家思想大有觉醒,写其想写,抒其胸臆。唐代传奇的突破发展,为宋元话本、明清小说的多彩奠定了基础,为中国文学、中华文化增添了繁荣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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