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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媒体语言的生命周期—基于数据平台指数的分析

发布时间:2019-11-30 20:26

  摘 要:随着互联网的进一步发展,新媒体对人们生活的影响越来越深远,新媒体流行语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使用。有些新媒体语言已发展到全民通用的程度,有些则只是昙花一现,或仅流行于小众圈子里。本文通过新媒体平台的数据统计工具,选取近年来典型的新媒体流行语,结合语言模因论的视角,分析模因、复制、宿主这三个阶段中影响新媒体语言传播的因素,揭示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规律和特点,以期能为正确看待并合理引导新媒体语言提供进一步的思路。

  关键字:新媒体流行语 模因 复制 宿主 生命周期

  绪论

  一、选题缘起

  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统计,截止至2018年1月31日,我国网民规模已达7.72亿。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使得新媒体一路突飞猛进,微信、微博、今日头条、快手抖音等产品迅速崛起,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截止至2018年3月,微信每日活跃用户已超过10亿。在这些新媒体平台上所使用的新媒体语言也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影响。对于这些瞬息万变的新媒体语言,有人觉得新奇有趣,争先恐后地使用;有人觉得难以捉摸,无法理解。而每一种新媒体语言的产生、传播、流行再到消亡的过程又是各不相同的。本文希望通过对近年来流行的新媒体语言的研究,来揭示新媒体语言的生命周期,并从中探索出新媒体语言发展的一些典型特点和规律。

  二、相关定义解释说明:新媒体与新媒体语言

  尽管新媒体已经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但对“新媒体”这一概念仍有着不同的理解。所以在研究新媒体语言之前,有必要先对“新媒体”的定义作一个讨论。

  新媒体的新,顾名思义,是相对于旧而言的。“新媒体是一个相对的、动态的概念,每个时代都有其所谓的新媒体,每一种新媒体也都将最终成为旧媒体。” 。

  有学者曾认为,“今天我们所说的新媒体通常是指在计算机信息处理技术基础之上出现和影响的媒体形态。这里有两个概念,一个是出现,是指以前没有出现的;一个是影响,所谓影响就是受计算机信息技术影响而产生变化的,这两种媒体形态是我们现在说的新媒体。”

  也有学者认为,“‘新媒体’是一个通俗的说法,严谨的表述是‘数字化互动式新媒体’。从技术上看,‘新媒体’是数字化的;从传播特征看,‘新媒体’具有高度的互动性。‘数字化’、‘互动性’是新媒体的根本特征。”

  这两种说法的分歧主要表现为新媒体内涵和外延的界定。如,楼宇视频是否属于新媒体。根据前者观点,从媒体形态上来说,楼宇视频是新媒体的一部分;而后者对新媒体的互动性提出了要求,由于缺乏互动性,楼宇视频不属于新媒体的范畴。

  由于语言是一种重要的交际工具,所以本文以第二种说法来定义“新媒体语言”中的“新媒体”,即新媒体具有两大特性——技术上的数字化、传播上的互动性。

  而媒体语言,就是在这样的新媒体上所使用的一种社会方言。这种社会方言自身具有创新性、多样性、灵活性等特点。在人人皆媒的网络时代,“新媒体语言”这一概念的内涵和外延与狭义的“网络语言”越来越接近。本文中之所以选择使用“新媒体语言”这一名称而非“网络语言”,是为了强调互动性,凸显媒体平台对这一社会方言的影响,也能与研究重点——新媒体语言的生命周期,更好地结合起来。

  三、研究综述

  新媒体语言的发展与研究与互联网的发展几乎是同步的:发端于20世纪90年代,2000年后开始蓬勃发展。2000年是网络语言发展进程中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在《汉语网络语言研究的回顾、问题与展望》中,作者认为这一时间点之前的网络语言研究主要聚焦于“对待网络语言的态度和规范问题”。如立鑫在《谈谈网络语言的健康问题》中提出,提出了“语言规范化”、“语言污染”、“语言暴力”这三方面的问题和担忧。在《网络语言是什么语言》中,作者把新兴的网络语言分为“图形符号”、“文符兼用”、“洋泾浜英语”、“英译汉说”、“自由缩略”、“新词新语”、“童言童语”。《网络语言——一种新的社会方言》、《网络语言走过来》、《网络语言:信息时代的言说方式》中,作者更多是从积极的角度看待这一新兴的社会方言。而在《网络语言破坏汉语的纯洁》中,作者则严肃地批评了网络语言。在这些早期的研究语料中,选取了当时的流行语,如“恐龙”(指不好看的女性)、“灌水”(在论坛中发无意义的帖子)。

  2000-2007年期间,随着与网络语言更深更广的接触,学者对网络语言的态度渐渐转变,“从强硬的否定转为比较客观的认同”,但仍然强调对网络语言的规范工作。同时,对网络语言的性质和构词方式展开了较为深入的研究。在《论网络语言的几个特点》中,作者提出,“创造性是网络语言最大的特点”。“模因论”也在这一时期开始用于网络语言的分析。在《模因论与社会语用》,作者介绍了“模因论”并分析了语言中的模因现象,认为“所谓网络语言,其形成多亏了模因之力。”自此以后,“模因论”开始被用于阐释网络语言的传播机制,如《从认知角度解读网络语言的强势模因》、《网络语言的模因现象》。

  2008年至今,是网络语言研究的井喷时期。网络语言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也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由国家教育部、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发布的《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由国家语言资源监测和研究中心和商务印书馆发布的《汉语盘点》和由《咬文嚼字》编辑部发布的《十大流行语》,至今都已经连续发布了十余年。在这一时期,研究重点转向网络语言的语义和功能、产生的理据分析、和社会认知心理,开始结合传播学、心理学、社会学等多学科知识进行综合研究,如《网民网络语言的心理因素探析》、《网络语言信息传播的条件及对人际交往的影响》、《网络语言与社会文化心理》。2010年以后,随着“新媒体”这一概念的流行,“网络语言”开始渐渐向“新媒体语言”靠近,出现了以“新媒体语言”冠名的研究,如《新媒体语言研究十年》中,将新媒体语言分为“网络语言”、“手机语言”两方面。在《媒体融合背景下新媒体语言特点及传播机制研究》中,已经开始把“新媒体语言”等同于“网络语言”。也出现了对某个特定媒体平台语言的讨论,如《新媒体语言文字使用中的规范问题——以微博语言为例》。还有从语言个案出发进行的研究,如《从“使用与满足”看网络语言流行原因——以“Freestyle”为例》。总之,从更具体的角度探究新媒体语言的传播机制和深远影响,已经成了研究的新趋势。

  四、研究方法与材料

  既然新媒体语言是数字化媒体上使用的语言,本文希望通过数据化的方法来分析。主要方法是统计分析。通过各媒体平台和第三方数据公司提供的指数工具,可以直观地展示数据,来量化分析新媒体语言的传播过程及各个阶段的特点。这些指数工具使新媒体语言的出现时间具有了史无前例的确定性。 “例如,语言学家过去习惯说某个单词是‘在16世纪早期’或‘在18世纪80年代’进入某种语言的,而现在通过搜索引擎,可以查证某个网络词汇是在某年某月某时某分某秒进入网络的,这为语言研究者探求不同新词或新语之间的相互关系提供了一条新的途径。”而对于一些难以量化的语言现象,用以调查和采访等传统方法加以补充。

  经过对比和筛选,本文将用以下指数作为研究工具:

  1、百度指数:显示某一关键词在百度上被搜索和使用的次数,时间范围不限,可查看相关内容。

  2、微博指数:显示某一关键词在微博上被搜索和使用的次数,时间范围最大三年,可查看近期相关微博。

  3、头条指数:显示某一关键词在今日头条上被搜索和使用的次数,时间范围不限,可查看相关内容。

  4、清博指数:显示某一关键词在微信公众平台被使用的次数,时间范围不限,可查看与之相关的微信公众号文章。

  对于语言材料的选取,由于新媒体平台众多,文本数量巨大、变体复杂,目前尚没有建立合适的语料库。所以本文以较权威的、已连续发布多年的年度汉语榜单中的语言素材为主,结合网友补充的流行语言,作为研究所用的语言材料:

  1、《汉语盘点》,由国家语言资源监测和研究中心和商务印书馆发布,始于2006年。

  2、《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由教育部、国家语委发布,始于2005年。

  3、《十大流行语》,由《咬文嚼字》编辑部发布,始于2008年。

  4、《媒体关注度十大榜单——十大潮语》,由中国传媒大学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有声媒体中心发布,始于2012年。

  5、网友自发评选出的年度流行语。

  第一章 2017年新媒体语言的列举和数据分析

  一、2017年新媒体语言概况

  新媒体时代,每年都会诞生数量庞大的新媒体语言,本章将从2017年流行的新媒体语言中选取典型个案,结合各大媒体平台的数据统计工具,对含义、来源、传播过程及现状作简要分析。

  表1是各大语言统计榜单最新统计出的新媒体语言(加粗字体为重复出现的词语)。除《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反映的是2016年的状况外,其余都是2017年度榜单。

  以上不同的榜单在统计时的方法不同,侧重点也不同——《汉语盘点》、《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媒体关注十大榜单》统计的重点是词频,关注的是语言的运用。而《咬文嚼字》考虑得更多,更注重语言的创造、语言的形式、是否传达了积极的社会观念等。

  首先,可以看到,流行语的更迭速度极快,尽管《咬文嚼字》将2017年评为流行语的“小年”,但在2016榜单上的流行语,也只有一个“厉害了我的X”和2017年榜单重合了一次,其余全部都未继续上榜。

  在三个2017榜单上,“怼”、“打CALL”、“尬”重复出现了3次,“freestyle”、“扎心”、“油腻”、“可能X了假X”重复出现了2次。这些便是2017传播最广的新媒体流行语,形式、意义上都从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近年来流行语发展的趋势。下面将逐个对这些词作简要分析:

  二、打CALL

  “打CALL”可以称得上是2017最热门的新媒体语言。从图1中可以看出,打CALL是在2017年横空出世的新词,并在2017年10月迅速达到了搜索热度的顶峰。“打CALL”源自日本应援文化,原来是小众饭圈文化里的一个词,指粉丝们用规律性的呼喊、跟着节奏挥舞荧光棒、点亮手机等方式,表达对台上偶像的肯定和支持。后衍生出“支持某人”的义项和常用句式“为XX疯狂打CALL”。尽管“打CALL”中英混杂,不符合汉语规范,含义也容易让人误解为“打电话”,但它仍一路高歌猛进,迅速进入大众视野,甚至频繁出现在主流媒体上,如:

  刷爆朋友圈!中国过个生日,为啥全世界都在为她打CALL?(人民日报微信客户端2017年10月4日推文)《高颜值视频:打call厦门“跨岛发展”》(新华网,2018年5月8日)《劳动节,给Coremail劳(zui)模(shuai)工程师打call~》(南方网,2018年5月8日)《欣赏旗袍,何错之有? 中国网民为美国小姐姐打call!》(中国新闻网,2018年5月6日)

  降,但这并不意味着热度的下降。如图2所示,在粉丝活动的主要阵地——新浪微博上,“打CALL”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这表明随着该词的普及,人们不再对“打CALL”感到不解,开始频繁地使用。

  图2—“打CALL”微博指数

  其实饭圈文化早已对新媒体语言产生了巨大影响。“圈粉”、“爱豆”、“CP”等词已经深入人心。这一方面体现了偶像文化的影响越来越大,另一方面也表明,新生一代的年轻人,也正一步步走向新媒体的中央。

  三、怼

  怼”,原读音为duì,原义为“怨恨”。后与河南方言中的万能动词“?”一词混用,所以被习惯误念为duǐ,用以表达“反对”、“对抗”等含义。常用句式“怼某人”、“互怼”、“被怼”。从图3可以看出,“怼”一词在2014年以前,仅仅以一种地域方言的使用频率存在着。在2014年,频频被DOTA2游戏主播使用的“怼”,乘着游戏直播的快车,开始在游戏圈内流行,在游戏中向某人发起进攻的行为称为“怼”。而2015年,热播综艺节目《真正男子汉》中频繁使用“怼”一词。在《真正男子汉》第二期中,班长教学语录为:“小怼小进步,大怼大进步,不怼不进步。”使该词的流行范围再度扩大。2015年5月中旬,“怼”一词和《真正男子汉》的百度搜索指数在经过2014到2016三年的发酵,人们渐渐接受、掌握了这一万能动词的用法,并在不同领域广泛使用,最终也被主流媒体吸收。如人民日报微信客户端2017年1月25日推文《厉害了word国防部:你尽管提问,怼不到你算我输》。值得注意的是,这篇推文的标题同时使用了当时三个流行语:“厉害了我的X”的谐音变体、“你尽管XX,不XX算我输”和“怼”。在如今的媒体报道中,哪里有冲突,哪里有竞争,哪里有打闹,哪里就有“怼”:

  《高晓松宁浩捧场丁晟新片 "怼"聊兄弟走到"油腻"时》(北京青年报,2018年1月8日)美团“怼上”滴滴,就成为颇受关注的话题。(《网约车抢市场不能只靠烧钱》人民日报,2018年04月20日)《俄方再次反击!谴责美国,还怒怼这一联合国机构》(海外网,2018年4月13日)他们不再卑怯、沉默,而是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年轻一代为何不再崇洋》,人民日报,2017年11月28日)一开始“怼”被使用的时候常常加上引号,还有明显的引用网络流行语的痕迹,当引号消失时,就表明它已经成为了日常生活语言的一部分。

  “怼”虽源自方言,但其传播的头号功臣要属在线直播平台。来自五湖四海的主播们,有着数量庞大的观众群体,主播不经意的一句口头禅,经过弹幕、论坛的多次传播,能迅速成为某一观众团体的流行语。除了“怼”,近年来流行的“还有这种操作?”、“皮”、“浪”、“666”等流行语也是借在线直播之力才广为传播。

  四、freestyle

  Freestyle原义为即兴发挥,在说唱届,freestyle为即兴说唱的意思。随着一段吴亦凡即兴说唱视频的走红和由他担任评委的综艺节目《中国有嘻哈》的热播,魔性的“freestyle”成为2017夏天最火爆的流行语。如图4,百度搜索指数从0飙升至172649,远超同时期其他流行语。

  这种呼之欲出的形式主义思维,跟当年的荒山刷绿漆简直是同一个“freestyle”。(《这是种玉米还是“种风景”?》,河北新闻网,2018年03月29日)活动中李京沐化身活泼担当,现场freestyle,并和观众亲密互动。(《<出走的娜拉>展映 演员李京沐惊喜现身》,新华网,2018年4月20日)

  “freestyle”的流行见证了综艺节目对流行语的传播力量。热门综艺《中国有嘻哈》中每位评委的常说的话几乎都成了流行语,如“我觉得可以”、“我觉得不行”、“XX真的很严格”、“diss”等等。在走红视频传播最广的微博上, “freestyle”与百度指数的变化有着一样的趋势,如图5。

  然而“freestyle”在经历了瞬间爆红的两三个月后,随着《中国有嘻哈》的结束,该词也迅速过气,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五、尬

  “尬”一词自古以来就有,构成联绵词“尴尬”。在“尬舞”和“尬聊”两个流行语的推动下,“尬”慢慢演变成了一个自由语素,组成“尬+V”的状中结构。不少人认为“尬舞”的“尬”是“尴尬”的意思,但最初在闽南语中,由于“尬”与“较”读音相同,前者经常被用作后者的借字,有“比较”的意思,因此“斗舞”也会被称为“尬舞”。在图6中可以看出,“尬舞”一词在2016年前也有人偶尔使用。后来由于“尴尬”的语义更为人熟知,“尬”常常被误解为让人尴尬的舞蹈场面,久而久之,“尬舞”就从动宾结构转向了如今的状中结构,“尬”的含义发生了变化,进而演变出“尬聊”一词。如图7中显示,“尬聊”是在“尬舞”一词流行后才出现的。

  经历了“尬舞”和“尬聊”,“尬”的使用越来越灵活,是一种音节语素化的趋势,或者说是一种“字化”现象。“尴尬”的含义被压缩进一个“尬”字,大大增强了“尬”的构词能力,甚至在某些情况下独立成词:

  有两名男子在车祸现场疯狂尬舞而且还开起了直播(《为出名博眼球,两男子竟在车祸现场尬舞玩直播!》,凤凰网,2018年1月15日)

  《<我是大侦探> 请好好推理,别“尬演”》(新京报,2018年4月2日)

  《文在寅尬聊普京:你有西伯利亚虎气概 我名字带虎》(海外网(北京),2017年9月7日)

  亲戚是好心,而且即使尬聊你也能有收获。(《来吧春节尬聊,我有反套路“过年铠甲”》,中国青年报,2018年2月13日)

  《蒜薹价不错产量却恼人 今年莱芜蒜农有点"尬"》(东营大众网,2018年5月9日)正是因为这一变化,在进入2017年以后,“尬”的影响力日益扩大,见图8。

  六、油腻

  “油腻”原指脂肪和胆固醇较高,在2017年10月24日,一条“中年男性去油腻步骤”的微博引起了关于中年男性去油腻的讨论。10月27日,作家冯唐的文章《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更是激起全民议论。一时间,“油腻”突然成了同时用以群嘲和自嘲的标签。“油腻”的表现很多,大到“身材走样”、“喜欢说教”、“不注重个人卫生”,小到“把钥匙别在腰间”、“戴各种串”、“发朋友圈要带上定位”等。人们为“油腻”一词列出的一个个表现,都是会让人反感的行为。群嘲的标签往往会被用以自嘲,如同“屌丝”、“死肥宅”一样,“油腻”现在也被用来形容自己精神不饱满,没有朝气。在图9和图10中可以看出,“油腻”一次,在生活压力越来越大的今天,被频频提到,热度居高不下。

  人也一样。透过纷杂的表象看油腻,其本质是一种过量:趣味过量、自尊过量、欲望过量。(《透过皮相看油腻》人民日报,2018年11月2日)

  少年不焦虑、中年不油腻、老年不孤寂(《让人人有机会遇见更好的自己》,新华网,2017年11月2日)

  “油腻中年男”之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标签冒出来,希望人们能从中梳理出更多现代人立身自处的朴实道理,而不只是喧嚣与对抗。(《嫌弃“油腻中年男”,也是焦虑人的现代化》光明日报,2017年11月1日

  像“油腻”这类体现中国人生活状态的词的产生,是近年来新媒体流行语的热门现象。如 “猪精”、“佛系”、“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隐形贫困人口”、“积极废人”等,都反映了某种社会心理和生活状态,让人感觉十分贴切,常常被用来自嘲。

  综上所述,2017年度的新媒体流行语大多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原是小范围内流行的社会方言,因为某一热门事件被突然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或是经过长期的发酵,发生了词义的演变,词义适用的范围扩大,最终能成功地反映某种行为或现象。在后面的章节中,将结合近年来新媒体流行语的兴衰过程,对其生命周期作一个更为详尽的分析。

  第二章 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模因

  新媒体流行语的诞生不同于传统词汇的形成那样要经历漫长的过程,得益于互联网对信息传播的推动,即使是一个意义和形式上都很陌生的新词,也可以在一夜之间流传开来。本章选取了典型的新媒体语言,运用语言模因论的视角,结合数据统计,分析新媒体语言的生命周期。

  模因(meme)是在达尔文进化论观点的基础上提出的一种用以解释文化现象的基本单位。模因一词最早由Richard Dawkins于1976年在《自私的基因》中提出。模因指一种可被复制的因子,通过复制、模仿的方式传播开去,并在传播过程中发生自身的演变,而携带模因的人被称作“宿主”,复制的过程即模因感染新宿主的过程。国内学者何自然于2003年介绍模因时,分析了语言中的模因现象,提出了语言模因论,认为“每种新的语言表达方式都存在被模仿的可能”,并指出“所谓网络语言,其形成多亏了模因之力”。语言是一种交际工具,在交际过程中不断地被复制,尤其在互联网时代这一特征更为明显,因此“语言模因论””成为分析新媒体语言的一种重要视角。本章将从模因、复制、宿主三个角度出发,探究新媒体语言的生命周期。

  一、模因

  Dawkins提出模因的同时,根据模因传播类型将模因分为“基因型模因”(完全照搬特定的信息模式和固有的语言结构的模因)和“表现型模因”(根据交流的需要对特定的信息模式和固有的语言结构进行灵活的改动,根据表达需要填入不同文字内容的模因),根据长寿性、能产性、高保真度三大特点分为“强势模因”和“弱势模因”。这些分类标准同样适用于语言模因,也是影响到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重要因素。

  强势语言模因指新媒体语言经过了时间的大浪淘沙,最终被人们接受,其通行程度达到了可以被编入词典的程度,人们在使用时甚至已经察觉不到它曾经是网络语言,这类语言称作强势模因。“点赞”、“吐槽”、“正能量”等就是流传至今的强势新媒体语言,它们的含义早已被人们理解,会被人们不自觉地使用于网络内外的各个角落。而那些随着时间而几乎完全消失的新媒体语言,就是弱势语言模因。弱势语言模因也分为两类,如“小拳拳”、“良辰必有重谢”、“香菇蓝瘦”、“Duang”等,虽然红极一时,但热度下降后被迅速抛弃,是由曾经的强势模因转化成了弱势语言模因,也有“GG”、“你别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等,自身具有不易传播的局限,则属于天生弱势的语言模因。下面简要分析典型强势语言模因和弱势语言模因。

  模因类型在一定程度上能影响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长短。大部分语言模因皆属于基因型语言模因,如“点赞”、“吐槽”、“正能量”、,人们是直接模仿复制,而很少进行改编。而2017年流行语“我可能X了假XX”和早年流行的各种体如凡客体、甄嬛体等自发的仿句活动,都属于表现型语言模因。一般来说,基因型语言模因由于形式和含义的相对固定,便于记忆和复制,有着更长的生命周期。而表现型语言模因通常是较长的一段语言素材,且变体众多,往往生命周期比较短暂。

  但模因类型对其生命周期的影响是有限的,新媒体语言的生命周期主要还是由语言模因的长寿性、能产性、高保真度三大关键特点共同决定的,只有在传播过程中三者均处于较高的水平,才能称作强势语言模因,才能拥有较长的生命周期。

  (一)长寿性

  长寿性指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长短。从图11、12、13中可以看出, “点赞”、“吐槽”、“正能量”等强势语言模因,从其诞生以来,虽然指数有所波折,也比巅峰时有所下降,但最后都维持在一个较为稳定的水平上,表明这些词正处于成熟阶段,尚未达到衰退阶段。

  而图14、15、16中反映了“小拳拳”、“香菇蓝瘦”、“Duang”的指数是井喷式上涨和断崖式下跌,其生命周期中成长阶段和衰退阶段都极其短暂,甚至没有起步阶段和成熟阶段,可谓是昙花一现。

  (二)能产性

  能产性指新媒体语言能否通过快速的复制生成不同的短语和句子。如“点赞”可以用于“为XX点赞”的句式,并在媒体平台上广泛使用。如:

  《老外点赞中国社会治安:深夜敢出门 治理很中国》(新浪网,2017年7月3日)

  《外国媒体点赞中国上半年经济数据》(网易财经,2017年7月24日)

  《小偷车上盗手机 乘客联手制服见义勇为被点赞》(中华网,2018年1月15日)

  同样,“吐槽”也可以产生无数条句子,还产出了一款以“吐槽”为主要内容的综艺节目《吐槽大会》。正能量除了被广泛使用,还成为了一种积极的价值观被人们所提倡。而那些天生弱势的语言模因,则是因为在能产性方面存在不足。昙花一现的“香菇蓝瘦”、“小拳拳”、“Duang”等就是因为能产性不高,不足以支撑其长期的传播,虽一度很流行,最终也消失在人们视野中。“你别动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源自朱自清的散文《背影》,因其被选入中小学课本,所以曾在微博评论区中被上过该课的学生大量使用,用来表达“我是你爸爸”的调侃。冗长的句子使复制的过程变得困难。隐晦曲折的含义虽增添了其趣味性,但也导致传播受阻。因其能产性不高,无法通过各种形式扩散,从诞生那刻起就注定了它是弱势语言模因。

  (三)保真度

  保真度,指新媒体语言在传播的过程中能否较为真实地复制,是否尽可能保留了最初的含义。“点赞”起源于网络社交平台中的“赞”功能,这一功能在西方软件中被称为“Like”。在中国,“点赞”一词的流行与微信朋友圈的崛起有着密切的关系。微信的朋友圈功能于2012年4月19日更新时上线,用户可以在朋友圈发表文字和图片,也可以对他人发布的内容进行点赞和评论。对自己喜爱,赞同的内容,人们会大方地“点赞”。因此,“点赞”最初的含义就是表达一种赞同和支持。经过六年多的复制传播后,“点赞”一词如今仍然很好地保持了这种赞同和支持的本义,没有发生语义的大幅度变化,这样的高保真度使得人们习惯于用“点赞”表达表扬、赞同、鼓励等等而不会在使用中产生偏误。吐槽是对日本漫才“ツッコミ”的汉语翻译,指从他人言行中找出某些关键点进行评论,可以是轻松的调侃,也可以是不满的抱怨。在综艺节目《吐槽大会》中,节目嘉宾上台对场上所有嘉宾包括自己进行吐槽,是一种戏谑的娱乐和玩笑。而背着当事人所进行的吐槽则更多的是负面的行为,是以吐槽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见,“吐槽”也没有偏离最初的含义,较好地还原了“ツッコミ”的含义。

  “正能量”在2013年当选为年度国内字词,表达一种积极向上,健康乐观的动力,最初就是一种价值观的概念,如今依然被用来形容这种正面的价值观,如:

  《微博正能量传递直线上升 转发点评人间真善美》(新民晚报,2012年8月22日)

  《激发实现中国梦的强大正能量》(网易,2017年7月24日)

  《快手频现正能量用户 真实更能激励人心》(中华网,2017年9月4日)

  相比之下,“小拳拳”、“Duang”虽然有来源可寻,但在最初的来源中也没有确切的含义,只是在人们跟风式地使用中也没有产生具体的衍生义,人们只是单纯地借用这一语言形式来进行交际。“香菇蓝瘦”源自微博视频,视频中男主角用带着广西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来表达自己失恋的情绪,其中一句“想哭,难受”就被网友以“香菇蓝瘦”的形式不断引用,但最后在大规模复制的过程中,无论碰到何种情况,人们都可能会蹦出一句“香菇蓝瘦”,而不再是真的想要表达一种难受到想哭的悲伤情绪。

  二、影响模因特性强弱的因素

  既然长寿性、能产性和保真度是影响语言模因强弱的重要指标,下面将从新媒体语言自身的特点出发,探讨哪些特点影响了这些关键特点,进而影响语言模因的强弱。

  (一)经济性

  经济性,是新媒体语言的一大特点。网络媒体上频繁的交互要求更简单有效的语言,大量存在的缩略语现象就是新媒体语言追求经济原则的证明。如近年来流行的“城会玩”、 “然并卵”、“喜大普奔”。在第一章提到的2017流行语中,平均字数为3.5字。众多含义被压缩进简短有力的语言形式中,使其具备了极强的能产性。所以更符合经济性的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更长。

  (二)实用性

  意义实在、贴切的新媒体语言,具有更好的能产性和保真度,也因此具有更好的长寿性。如“剁手”“用来自嘲只有剁手才能停止疯狂购物时,后直接用来形容“疯狂购物”这一行为。”吃土”形容因疯狂购物导致穷到没钱吃饭,只能去吃土,使得“穷”的含义有了生动的画面感。从图17和图18可以看出,因其实用、形象生动的特点,在每年双十一等购物节期间,这两个词会被频繁地提到。而“香菇蓝瘦”和“Duang”等在使用时并不做句子成分,而是作为一种独立语存在,去掉之后并不会影响句子含义的表达,属于可有可无的成分,因此会迅速消亡。也正因为不能表达具体实在的意义,在复制过程中往往不能达到高保真度的要求。

  (三)创新性

  标新立异,是新媒体语言的特点之一。追求语言的陌生化和新鲜感,是新媒体语言快速更迭的主要动力。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含义,在不同的时间会用不同的词来表达,即使是同一个词,也力求在形式上进行创新。如“厉害了”就是继“给力”之后,同样表示称赞、敬佩含义的新表达,而“厉害了word哥”又是利用谐音,对“厉害了我的哥”进行的语音变形。

  创新性对语言模因强弱的影响是相对的。一方面,在使用语言的过程中人们会倾向于选择那些更为新颖的表达,因此创新的语言模因更容易拥有强能产性。另一方面,层出不穷的新语言模因也在威胁着现有的语言体系,现有语言模因的长寿性都时刻面临着被替代的潜在风险。

  (四)时代性

  与时俱进,反映社会现实,是近年来新媒体语言呈现出的新特点。从互联网早期简单粗暴的缩略语、谐音词、火星文,到近年来的深刻反映社会心理的流行语,新媒体流行语越来越贴近时代和生活。如“油腻”就是中年危机现象的一个缩影,“佛系”是在压力倍增的社会中一种无可奈何的超脱心态,“尬”是年轻人社交状态的投影。为了拉近交流时的距离,人们会选用更符合时代特点的语言模因。这也是为什么当我们再碰到已经衰落的流行语时,会感觉到明显的年代感和距离感。语言模因所反映时代特点是否依然存在,影响着语言模因的长寿性和能产性。如同一时期的流行语“山寨”和“偷菜”。前者指假冒产品,在如今假货盛行的市场上,仍然被广泛使用,但后者提到的“偷菜”游戏早已成为历史,自然也就很少被人提及。

  (五)规范性

  尽管不符合语言规范的新媒体语言是常见现象,但在规范基础上进行创新的新媒体语言在传播的过程中会遇到更小的阻力,因此拥有更强的传播力。而不符合规范的语言模因,即使能在一开始迅速传播,最终也会受限于自身的不规范性。如“屌丝”、“草泥马”、“SB”曾经的使用度很高,即使在今天,在私人聊天时也被使用。但在开放的媒体平台,由于其负面的语言色彩不符合道德规范,人们对这些词的使用上会十分地谨慎,尽量避免使用。一些严格的媒体也会对此做出相应的规定,如在《新华社新闻信息报道中的禁用词和慎用词(2016年7月修订)》中,就把上述词列为禁用词。那些不符合语法规范的缩略词语,也很少能够长时间流行。

  第三章 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复制

  模因要得到传播,必然要经历模仿复制(Copy)的过程。下面就几种常见的复制模式对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影响进行分析:

  一、重复与变形

  模因复制最基本最普遍的模式就是不断地重复或变形。如出自综艺节目《中国嘻哈》的几类流行语“你有freestyle吗?”、“觉得不行”、“我觉得可以”等,最早都是由于被节目评委不断重复而得到传播。新媒体语言每重复一次,哪怕是无意义的重复,模因的影响力就会扩大,就获得了感染更多宿主的机会,都是对其生命周期的延长。当人们跟风使用“freestyle”时,也只是单纯地重复引用该词,并没有真的要求他人来一段即兴表演。2018年新兴流行语“确认过眼神”源自十年前林俊杰歌曲《醉赤壁》中的歌词“确认过眼神,我遇上对的人”。2018年年初,在微博有人将其变形为“确认过眼神,你是广东人”,于是微博上开始了该句式的重复和变形,保留前半句“确认过眼神”,将后半句变形成“你是XX的人”或直接将后半句改为全新的内容。经过这样的重复和变形,在图19中可以看出,“确认过眼神”的复制过程极为成功,虽然2018年尚未过半,但该词会成为2018年度新媒体流行语是可预见的。

  图19—“确认过眼神”百度指数

  语言模因在变形时会产生许多变体,在众多变体中,最后被复制次数最多的,就是所有变体中最强势的那个语言模因。这有助于改进最初的模因,使得其生命周期延长。如在游戏圈中,会用以“带秀”来表达夸奖某人的含义,在复制过程中,产生了很多以“秀”结尾的变体,如“蒂花之秀”、“带秀”、“天秀”、“造化钟神秀”等等, 而其中最强势的变体为“陈独秀”,一改其他变体包括本体晦涩难懂的缺陷。 与此同时,“陈独秀”是大家熟悉的一位人物,其名字也会让人产生“一枝独秀”的联想,也强化了人们对其含义的理解。就这样,如图20,“陈独秀”从众多变体中脱颖而出,取代了“带秀”,成为称赞某人厉害的新表达。

  二、视听化

  语言是一种表达观念的符号系统,由能指和所指构成。文字只是符号系统中的一部分,在新媒体时代,将文字复制成相关图片和视频音频成为复制语言模因的重要模式。

  以2017年流行语“皮皮虾”为例,我们可以看出视听化对其复制过程的推动作用。“皮皮虾,我们走”最早源自游戏主播的口头禅,并没有实际的意义,也只在小范围的粉丝圈中传播。后被制作成如图21的表情包,并衍生出了不同版本。

  图21—“皮皮虾,我们走”表情包及衍生版本

  在表情包流行以后,以皮皮虾为主题的表情包一时间占领了各社交平台。朗朗上口的“皮皮虾,我们走”也成为人们的口头禅。随后,有人用当时的流行语作为歌词,写成了不同版本的名为《皮皮虾,我们走》的歌曲,其中最流行的始终保持着各大音乐榜单前几名的位置。

  从当初一句完全没有实际意义的口头禅,发展到人们竞相使用的流行语。弱势语言模因“皮皮虾,我们走”当时的成功得益于视听化复制的过程,尽管不久之后“皮皮虾”依旧没有逃过迅速衰落的命运,见图22。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这些有趣的表情包和洗脑的旋律,“皮皮虾”不会以一种流行语的形式走进大众的视野。

  图22—“皮皮虾”百度指数

  三、万能化

  语言模因在复制的过程中,会遭遇不同的语境和宿主。如果一个新媒体语言在很多情况下都适用,那么其生命力将会十分旺盛。如“666”谐音“溜溜溜”,用来夸奖他人游戏操作好,最初因在游戏中便于输入而走红。在复制过程中,用来称赞别人厉害,最后发展成万能词,几乎可以用来表达一切正面的评价。如图23,已经成了经久不衰的万能语言。同样,“呵呵”也经历了万能化的过程。“呵呵”本是浅笑的拟声词,后成为回应一切回话的万能词。虽然因为滥用,词义发生了逆转,成为敷衍和不屑的代名词,但如图24所示,它至今仍是一个万能词和热词,只不过用以表达负面的态度和情绪:

  《666!四川小伙把VR电影玩进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成都发布,2017年8月11日)

  《666!第一个上美国春晚的华人明星竟然是他》(环球网,2018年1月30日)

  《666!这个中国造“神器”震撼世界!》(央视财经网,2017年11月21日)

  《呵呵,美国对中国提出这种“不平等条约”,还当现在是1840年?》(解放日报,2018年5月5日)

  《背透明书包防控校园枪支暴力?美国学生:呵呵》(新华网,2018年4月5日)

  女司机母亲“别车是因为赶着做慈善”的说法,却被无数网民们报之以“呵呵”。(《女司机被打事件中的“正当性危机”》,人民网,2015年5月7日)

  第四章 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宿主

  在语言模因论中,宿主(Host)即使用语言的人。宿主的差异,也会影响到新媒体语言的生命周期。

  一、新媒体平台壁垒

  各新媒体平台之间,存在着显著的差异。大到媒体类型,目标用户,小到管理规则,交互逻辑,这些都构成了不同平台之间的传播壁垒,也影响着新媒体语言在跨平台传播上的成功率和不同平台上语言的差异。

  如“震惊体”,是指一些惊世骇俗的标题,它们常常以“震惊”开头,然后以夸张的口吻概括文章的内容。最早出现在UC浏览器的新闻版块,之后这种夸张的标题语言被应用于每个基于算法推荐的媒体平台。在算法的逻辑下,标题的点击量决定了文章的曝光量,所以作者们会选择采取这种标题党的语言风格。而在非算法推荐的平台上,如微信公众号上,“震惊体”的现象就少了很多,因为作者要对自己的账号和内容负责,吸收的是长期的忠实拥趸。

  “我可以摸摸你的奖杯吗” 、“我去给你买几个橘子”、“请裁判回到裁判席”之类则几乎只出现在支持热评和二级评论的媒体平台,如微博。因为该流行语本身就是一种对神回复评论,需要和早评论者的交互的过程中才能使用,且来源于微博,非微博忠实用户可能很难理解这一小众的流行语。因此仅仅在微博的范围内流传。

  “谢邀”、“利益相关:XX”等只在知乎平台上使用,这与知乎是一个问答平台和邀请回答机制有关。提问者提出一个问题后会向回答者发出邀请,久而久之,受到邀请的回复者便会在回答的开头加上“谢邀”两字。而“利益相关:XX”则是回答者为了简洁地表明回答者的身份和立场所作的说明。

  独特的弹幕语言如“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电脑前”,因弹幕的交互特点,也仅仅局限在弹幕媒体内部。即使是弹幕媒体内部,也有bilibili等非即时弹幕和斗鱼熊猫等即时弹幕平台之间的差异。

  除了文字语言,更易理解和传播的图文语言也存在着平台壁垒。百度贴吧的“滑稽”表情,微博的“狗头”表情所表达的特定含义,猫扑论坛的“233”表情,如果不在其来源平台使用,其含义就很难精准地表达。

  由此可见,平台差异为新媒体语言的传播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壁垒,平台差异越大,新媒体语言传播的难度也就越大。要突破这些壁垒,就需要语言模因在各长寿性、能产性、保真度方面都十分强势,同时还要经过高效的复制过程。

  二、主体性差异

  新媒体语言作为一种社会方言,宿主主体不同的年龄、职业、社会地位、政治信仰、受教育程度等等都会影响到语言模因能否在特定宿主身上成功复制。下面就主要的宿主主体性差异对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影响作简要分析:

  (一)年龄

  宿主的年龄对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影响极其重要。根据微博指数显示的热词属性,如表2,50岁以上的人群,占新媒体流行语使用人群的2%以下,在“打CALL”、“扎心”等词的统计数据中,甚至不到1%。12岁以下的人群及35岁至50岁的人群之和,也近占总人数的10%左右。也就是说,绝大部分新媒体语言的使用者处于12岁到35岁之间,尤其是19到24岁阶段,几乎占到了一半的人数。这一方面是因为新媒体用户的平均年龄较为低,为33.1岁。另一方面,年轻人往往更容易接受和使用新奇的语言以突显自己年轻的身份并以此寻求同辈之间的认同感。

  (二)社会群体

  社会群体的不同性质导致的语言变体便是社会方言。在根据不同目的建立的社会团体交往中,在词汇选择,语言风格和表达方式上都有自己的特点。如现如今流行的“中二病”、“萌”、“吐槽”、“小姐姐”、“打CALL”都曾是ACGN亚文化圈内的流行语,但这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更多的像“幼驯染”、“KUSO”、“残念”、“赛高”、“甘”、“NTR”等等都是只在圈内流行的术语。为了拓展到大众文化,小众文化圈内的词语不得不进行不同程度地妥协。如“打CALL”一词并不是直接从日系亚文化直接进入主流文化的。“打CALL”最初是“Wota艺(ヲタ芸)”的一种活动,本质是一种舞蹈。后取其中对偶像的热爱含义,去掉了舞蹈的动作,用来表达对日系偶像的崇拜。2017年4月,在弹幕视频网站哔哩哔哩上,动漫《全职高手》的弹幕中已经出现了“为XX打CALL”的句式。最后“打CALL”一词从动漫圈进一步拓展到体育圈,国内娱乐圈等等,进而扩展到一切人和事物,只要是表达支持的含义,都可以使用“打CALL”。

  在语言模因跨越社会团体的过程中,进入主流媒体语言体系不是语言模因的最终归宿,但主流媒体的使用对扩大复制的宿主群体,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一旦主流媒体使用了某种新媒体流行语,不仅使该流行语得到了权威的认可,也使其扩散到了不同的社会团体。如“给力”一词出现在2010年11月10日人民日报的头版标题——《江苏给力“文化强省”》(人民日报,2010年11月10日)。这一事件被评选为当年十大文化事件。官方顺应新媒体语言的潮流,主动地亲近网络,使得原本就流行“给力”一词获得了更多的关注,最终被收录于《现代汉语词典(第6版)》

  (三)意见领袖

  虽然新媒体是一种“所有人对所有人的传播”,但在传播过程中,每个人的地位并不是完全平等的。意见领袖是两级传播中的重要角色,是人群中首先或较多接触大众传媒信息,并将经过自己再加工的信息传播给其他人的人。具有影响他人态度的能力,他们介入大众传播,加快了传播速度并扩大了影响。在中国的新媒体上,拥有大量粉丝的人就是意见领袖,主动复制新的语言模因能保持他们的影响力,因此他们往往是最先对语言模因做出复制行为的宿主,也是宿主群的中心人物。一个意见领袖的复制可以传播给大量的关注者,当意见领袖们在同一时期都复制某一语言模因,那么该语言模因就会在短时间内病毒式地扩散,感染更多的宿主。如“freestyle”的流行就是因为微博上的营销大号纷纷转发,在当时使用微博的人会轻而易举地接触到这个词而成为新的宿主。

  结语

  新媒体在生活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因此加强对新媒体语言的了解和研究至关重要。本文从2017年度新媒体流行语入手,结合各大新媒体平台的数据统计工具,对2017年度典型的新媒体语言进行了逐一分析。在此基础上,结合更大时间范围内的新媒体语言现象,运用语言模因论的视角,尽可能多地对强势和弱势的新媒体语言作了相应的研究,分析模因、复制、宿主这三大方面以及每个方面的具体要求,得出影响新媒体语言生命周期的关键因素。

  研究的重要发现是新媒体语言的强势和弱势并不是绝对的,在其传播的各个阶段中,模因、复制、宿主三个环节中任何一个因素的变化都可能使新媒体语言的传播情况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通过分析这些因素,我们可以了解已经存在的新媒体语言经历怎样的过程才到了如今的状态,也可以预测新兴的新媒体语言的发展趋势;通过控制这些因素,我们可以引导和规范新媒体语言的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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